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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孤战天下 第二十一章 成都棋王(4)



    有了这样的插曲,余下的时间里校车安静下来,一路静悄悄地开进“方圆棋校”。

    众人下了车便各自奔向自己的班级,方圆则带领着小妹打算四处参观一下棋校。两人正往新建好的教学楼走去的时候,方芳突然问道:“哥……这几天怎么不见米歇尔磨着你拜师了?”

    方圆微愣,细想确实如此,最近两周里米歇尔仿佛变了不少,不再三天两头就要拜入方圆师门,做什么入室弟子了,有时间的时候只是频频向他讨教围棋领域的问题,似乎将拜入师门的事情给忘记了一样。想不出所以然,方圆摇摇头对小妹道:“不清楚,或许想开了!”说着继续向前行去。

    方芳仿佛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说话,李老迎面走了过来,见到方芳便笑呵呵说道:“方芳今天休息了这是?”

    方芳赶紧礼貌地问候道:“李老好!”

    李老微笑着同方芳说了两句之后对方圆道:“小方啊,你看我家景心也参加一下三星棋赛怎么样?”

    方圆嘴角微翘,望着李老笑道:“你老的主意?”

    李老赶紧否认道:“不是……不是……是景新自己的想法,算算时间这比赛正好赶在定段赛之后,不管能不能定上段位,他能有一个这样的锻炼机会也是不错的,所以呢……”

    方圆微微摇头笑道:“行啊!到时候我多照顾一点就是,不过……”方圆想说费用可是不菲啊,怕是张景新家里未必能负担起这个对张景新来说近乎旅游的比赛,可随即想起李老家底怕是也不薄,这资金zì yóu人家姥爷cāo心,自己倒是多余了些。于是连忙道:“没什么了,那就报名好了,倒是后我们也需要跟棋院一起出发的,人多,照顾起来不会有太大问题。”

    李老赶忙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准备去。”他正转身要走,突然想起方芳,忙又说道:“对了,回头我让兰老师带你到处转转好不好?这附近还是有些景致可看的。”

    方圆搬家的时候,方芳见过了大部分的棋校教职员工,别人或许未必有什么印象,不过对这个兰老师倒是印象深刻,因此棋校只有这唯一的一位女教练,是负责入门班级的。

    方芳拒绝道:“不用麻烦兰老师了,我就跟着哥哥到处转转就好,说不定还要听听课呢。呵呵……”

    李老也就是客气一下,事实上他对方芳也不甚熟悉,客套也不过因为方圆的关系而已。听她如此说话自然随她意思了。

    见李老离开了,方芳才对哥哥说道:“哥……有件事你不知道……嗯……米歇尔原本好像在追求文兰姐……”

    方圆有些好笑地说道:“不是挺好一件事儿嘛?米歇尔人不错啊!只是跟咱中国人有些不一样,少了些含蓄多了些直率,很好的小伙子。对了,丁文兰不是拒绝了嘛?”

    方芳噗哧一笑,挽着哥哥的胳膊道:“什么嘛?老气横秋的,好像你长多大了似的!”笑过之后方芳皱眉道:“那是后来的事情,先前我听文慧说起过……嗯……她说文兰姐是你的女朋友,是不是真的呀?哥?”

    方圆立刻沉下脸来叱道:“胡说八道!不喜欢人家也不能用我来当挡箭牌啊!看我怎么收拾她!”

    方芳偷偷吐吐舌头,似乎有些后悔给丁文慧惹上麻烦,不过还是有些开心地问道:“那你是喜欢琴姐的喽?”

    方圆眉头紧皱,低声道:“小小年纪的,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以后啊……这样的事情少提!”虽然板着脸,可方圆毕竟没有如何深说。而方芳也不介意哥哥这样规模的训斥,只是嘿嘿一笑道:“是!是!不说了,我是小孩子,你们是大人,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哪里明白的……”

    方圆这些rì子来感觉到了亲人相聚的温馨,同时也早清楚方芳对他这个哥哥的关心,不过这种事情却不希望这个小妹涉及太多,于是手臂略微挣了挣板着脸道:“到底还参观不了?要不我可是要上课去了。”

    方芳嘻嘻一笑道:“好啊!我去听哥哥讲课,一定很有趣。”说着使劲挽着方圆的胳膊不让他挣脱开来,扬起笑脸蛋嬉皮笑脸地望着方圆。

    方圆倒是有些拿这个小妹没什么办法了,只好听由方芳挽着自己,拐了个弯儿走向小办公室。

    一清早的,小办公室三位教练都已经到了,正围拢在一张桌子旁边摆什么棋呢。

    这边方圆两人刚一进屋,方芳立刻稍稍提高声音道:“唐哥好!赵哥好!郑哥好!”屋里众人一个不落地问候个遍。

    四位教练关系密切,平rì多有往来,因此方芳也同他们渐渐熟络起来,不像对别人那样还有些记不住名字。而老唐、老赵和老郑三人也都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平时去方圆那里也不忘记带些小礼物送给这小姑娘。

    三人见方圆兄妹进来,忙着招呼,却也好奇为什么方芳突然来到棋校了。

    方圆约略解释一下,便问道:“研究什么呢?这么专心?”说着走向桌子旁边。

    对于围棋,方圆从来不肯放过的,尤其值得三人这样用心研究的必然是有趣的局面。走到近前,只大略一眼便看出了这正是自己昨夜下的棋,不由奇怪道:“你们哪里搞到的这棋谱?”

    像“九星杯成都棋王赛”这样的比赛还没有出现记谱员,方圆昨天比赛的时候也没记得有人在旁边记谱,真是不知三人从什么渠道搞到自己的这一局棋谱的,正好自己还没有做记录,顺便复印一份存起来好了。

    老唐一旁道:“刘晓芸还想着跟你复盘学习一下呢!可你倒好,报备了比赛结果立刻就离开了……”方圆身后的老郑紧跟着调侃道:“是啊,人家只好找老唐来抱怨了,小方,你是不是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呀?怎么惹得那么大怨气?”

    方圆冷冷瞥了几人一眼,见包括老赵在内都神情暧昧地瞧着自己,不由好气道:“有你们这样当哥哥的嘛?变着法子埋汰小弟!真是交友不慎啊!”

    还是方芳心疼哥哥,一旁解围道:“不是的,哥哥昨天急着回家请我宵夜呢!他是担心我饿肚子。”

    三个大老爷们立刻有些尴尬起来,支吾半晌,老唐说道:“对了,这比赛结束的太晚了,回头我让你嫂子晚上去陪陪方芳,顺便给方芳做饭。”说着转向方芳道:“你不知道,你嫂子的手艺可是相当不错,纯正的杭州风味,保你吃过还想着吃。”

    老唐当年孤身闯荡江湖两年有余,但最后一站却是落在杭州,也是在杭州与现在的唐夫人结识的。说来也是有趣,他夫人当时并不喜欢围棋,是陪着喜好围棋的姐姐去看老唐挑战杭州群雄才认识的,虽然一点不懂围棋,但她还是被老唐(那时应该是小唐)风采折服,于是每天都要去观战一番,为的只是瞧瞧老唐那意气风发的样子。

    时间久了,了解多了,唐夫人便悍然发动攻势,很快便将对感情还是鲁男子的老唐一举擒获,之后老唐就结束了闯荡江湖的岁月。这段故事在业余棋界广为流传,甚至还有好事者进一步提炼成为一部网络小说,尽情演绎这段令人艳羡的传奇经历。

    方圆也是后来听老赵说起才了解的,以前只知道老唐孤身走遍大江南北、四处寻人挑战的事情而已。这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自然也就说给了小妹方芳,因此方芳听到老唐让他夫人帮忙照顾自己的时候不禁微笑起来,倒是真的想早点见见这位神奇的嫂子。

    由于有方芳在场,几人只是随便聊聊便准备上课了,而没有说道围棋方面的问题,毕竟大家都知道方芳本身不懂得一点点围棋的知识。

    老唐几人本打算让方圆带方芳在山庄附近游玩一下的,不想方芳却主动要求听一下哥哥的课程。老赵一听便乐了,高兴地说道:“好!老哥我也不偷懒,就给你打打下手!”计议已定众人便各自忙碌自己的活计去了。而方圆、老赵以及方芳三人则奔向不远处的冲段组训练场地。

    天冷的时候冲段组曾经搬进教学楼进行训练,这天气重新转暖之后才又回到竹林的。因为老赵也相当喜欢这竹林的环境,认为在这里训练心情舒畅,能下出更好的棋来。

    竹林还像去年一样,只是chūn季的阳光让它显得更加翠绿了,远远看去仿佛一块玲珑剔透的翡翠覆盖在平坦的土地上,甚至给人一种心情涤荡的感觉。

    方芳同她哥哥一样,只一眼就喜欢上这里的环境。不由有些羡慕地说道:“在这里下棋一定是一种享受?可惜我点儿都不会。”

    方圆边走边对方芳一笑道:“不一定下棋啊!比如读,在这里读也是不错的,不如以后你休息的时候就到这里读,如何啊?”

    方芳眼睛一亮道:“好啊,以后每到周末我就过来。”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冲段组的几个学员早已准备妥当,方桌、纹枰具已齐备,只等赵教练的到来了。可没想到多rì不曾出现在训练场的方指导今rì竟然出现了,欣喜之余也有些紧张。

    方圆的训练方式与别人不同,虽然曾经试图备课来着,不过尝试过后还是放弃了,继续依照他自己的习惯信马由缰地进行讲解。往往是从一个局部的细节能牵引出棋坛历史上出现的大多数的近似或者根本无关的事情。因此学员们听他讲课的时候总要加倍用心才行,否则就要漏掉很多有趣的东西,这一点正是学员们佩服万分的原因,至少大家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博学的教练。

    当然,方圆的博学除了天资聪颖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曾经几十年不眠不休地研究历史上出现过的各种名局,正是这样的功夫才让他更加深入地接近了围棋本质的东西,也使得他棋力能够出类拔萃。

    由于冲段组人数不多,所以在这里讲解也就不太需要挂盘了,方圆索xìng走到潘善棋的旁边,就用他面前的桌子开始了具有方式风格的教学。

    方圆选择的正是昨天他同刘晓芸的对局。这一局中最重要的就是判断和弃子,从头到尾一直是不断地进行比较和弃子,绝对是经典的教科式的对局。

    普通棋手一般来说都不太适应方圆这种教学方式,只见方圆讲了一段这个对局的片段后,立刻将棋盘一抹,随手摆出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相似局面,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案例,借此来分析和总结如何有效地进行判断。

    在讲到弃子的时候又会顺便讲解一下对厚味的利用,或者如何引导使得大局朝对自己有力方向发展。

    听方圆讲解是一种享受,因为从他的讲解中,你真的似乎能拨开迷雾一样,虽然很可能过后迷雾还是迷雾,不过就那么一瞬间的所得就让人感受到围棋那无与伦比的魅力。同时听方圆讲解也是在遭罪,大多数人并不能紧紧跟住方圆的思路,经常会出现听众正沉迷在方圆的某些理论的时候,他则突然转换了方向,这讲棋倒也同下棋一样,快速灵活的转换令听众很难不时常迷茫。

    不过对方芳来说却没有半点迷茫,因为她一点都不懂,想迷茫也不知从何处迷起,但是她对哥哥那神采飞扬的讲解却大感兴趣,甚至有些崇拜了。因此在方圆结束讲解的时候,方芳立刻悄悄对哥哥道:“哥,我决定了……你要教我下棋!”

    这时老赵将水杯递给方圆,神情略显激动地说道:“难怪米歇尔非要拜你为师不可,现在我都恨不能做你土地呢!”停了一下,老赵继续道:“你怎么能记住那么多的东西?简直都神了!”

    方圆故意神秘一笑,自是不肯说出自家从前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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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孤战天下 第二十一章 成都棋王(3)



    由于一直利用夜里时间进行比赛,因此时间上拉得很开,九轮比赛居然要九天才能完成。同样的原因,时间也就显得比较紧张了,每天晚上9:开始,正常情况要到22:才能结束比赛。这第一天的比赛方圆还是结束最早的,不过也到了2:才离开赛场,而到达家里的时候则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现在方圆是同妹妹一起租住的一个双室小套间,房屋面积不大,一个很小的客厅,一个更小的厨房,以及一大一小的两间卧室,还好家具都是房东留下来的,不然两人还要现买。

    由于没有房,方圆让方芳住了面积大一点的卧室,好方便她每天做作业。不过方芳似乎更喜欢在客厅里面学习,反正两人也不看电视,方圆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

    方圆回到家里的时候方芳正蜷缩在沙发里看着一本,老猫小黑则不见踪影,这老猫好像从搬来开始便恢复了不着家的本xìng,方圆每天所能见到它的次数似乎还平均不到一次,真不知方芳怎么会说这老猫在黑水时是不肯离开她的,有些难以想象。

    成都天气暖和的早,此时的天气已经很热了,方芳穿了一件印着兔八哥图案的圆领衫,抬头见方圆回来忙问道:“哥,赢了没?”

    方圆一笑,点点头,这些rì子来每天到家小妹总会问候一声,无论如何心里总是感到非常温暖的,渐渐的方圆也适应下来,似乎这个方芳便是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一般。

    方圆在小妹身边坐了下来随口问道:“看什么呢?”

    方芳扬了扬手中的笑嘻嘻地说道:“你看!”

    “围棋入门……呵呵……”方圆轻轻摇头道:“想学围棋了?”

    方芳津了津玲珑的鼻子道:“是啊!哥哥是个大高手,可妹妹却一点儿都不明白,多难堪啊!哥哥你教我!”

    方圆呵呵一笑道:“好啊!不过……入门的教学可不是哥哥擅长的,要不然等你有时间我带你到棋校初级班学学怎么样?”

    方芳往哥哥身上靠了靠摇摇头道:“不嘛!就让你教,大高手还能教不了入门的课程?我才不信呢。”

    方圆正要苦笑,突然见到方芳眼睛里抹过一丝狡黠的神sè,立刻明白小妹不过跟哥哥撒娇而已,不由轻轻拍一下她的肩头道:“那好!哥哥就教,现在就来。”说着起身走向客厅的一角。

    堂堂业余7段,家里自然不能少了围棋。当初他们搬过来之际这房子里基本就不缺少什么东西了,棋校股东们想来想去最终以学校的名义送来了一套jīng美的棋具,充作了乔迁贺礼。这礼物对方圆来说确实相当适合,每当回到家里并且还有些空闲的话,他总要研究一番,至少也要感受一下棋子同棋枰敲击时的感觉,仿佛这样才能让他心里踏实一些。

    方芳坐着没有动地方,只是眼睛瞧着哥哥将棋桌弄了过来。

    方圆将棋盒打开放到两旁,坐到方芳身边道:“瞧着……嗯……围棋分为棋盘和棋子……”这话一出口,不仅方芳,就连方圆也是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方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晌才平稳下来呼吸道:“哥哥是不是平时也这么教学生啊?”

    方圆佯作板着脸道:“我的学员如果跟你这么笨,哥哥早就把他们都踢回家去了,还学什么棋啊!”

    “好啊,哥哥,你敢说我笨……”方芳伸手向方圆的腋下咯吱,嘴里还不停地说道:“看我不收拾你的……”小丫头立即同方圆闹成一团。

    好一会儿,两人笑闹够了,方圆起身道:“还忘了问你,吃过晚饭没?”

    方芳摇头道:“现在倒是有些饿了,我去煮面,哥你吃不?”说着便从沙发里跳了起来,穿好拖鞋向厨房走去。

    方圆兄妹两人都不太会做饭,方芳还能比哥哥强上一点,不过她也不太喜欢围着锅台转,因此做饭从来不肯用心的,搬过来到现在两人多半都是外面去吃的,可今天方圆因为有比赛,没的时间赶回来,所以事先跟方芳打过招呼让她自行出去解决的。刚才方圆只是随口一问,不想还真的没吃。方圆看看墙壁上的挂钟,眼下还不到22:,反正已经是周末了,明天小妹不用起早上学,于是连忙叫住她道:“别吃什么方便面了,换衣服,走,哥哥带你出去吃。”说着方圆起身向着方芳歪头示意一下。

    小丫头笑逐颜开地应一声从半路便跑向卧室。没用多少工夫便换了衣服冲出来,挽起方圆的胳膊道:“好啦,我们走!”

    小丫头方芳最近很是快乐,成都虽然陌生,不过有一个熟悉的哥哥在身边就比什么都强。记得哥哥离开的时候也曾经偷偷落泪,以为自己再也没人理会了。谁知道半年过去后,哥哥在成都站稳脚跟便将自己接了来,从前受到的委屈便一扫而空,所余下的只有快活了。

    方圆虽然不知道妹妹的心思,不过从她到来后脸上从来没有间断过的笑容还是分辨得出这个小妹妹如今才是真正的快乐,因此对决心接她过来成都生活感到万分欣慰,或许这才是他方圆应该过的生活,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积年老鬼,而是一个有着亲人的现代青年。

    第二天,方圆还是要去一下棋校的,因为越是周末棋校就越是繁忙,几乎所有的班次都在周末上课。方芳左右无事,便随同方圆一起去看看哥哥工作的地方。

    自从搬家过来以后,方芳倒是有几次打算来棋校瞧瞧的,不过一方面对棋没有什么兴趣,另一方面忙着学校的事情而耽搁了下来,所以这几个月来,她还不曾到过这个令她骄傲的地方。当然,一同前往的是少不了米歇尔的。

    在方圆的动员下,方芳也早已开始了晨练,平时早起基本都是同方圆一起外出的,慢跑一小会儿,再跟方圆锻炼两下拳脚,之后兄妹二人一同吃些早点,这已经是两人每天早晨必须的活动了。

    这天两人吃过早点、换好衣服便静静地等待棋校的早班校车。这校车自打方圆搬到市里来住之后便每天早晨过来接一下,顺便也将米歇尔捎上。校车司机虽然不懂围棋,棋界的新闻倒是了解不少,也听说了这个总教练目前在围棋界的地位,再加上每天见面,因此同方圆也慢慢熟悉了。今天见到方圆牵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便立刻猜到这个小丫头必然是方指导的妹妹了,因而倒是非常热情地向后面高声喊道:“给方指导的小妹让个座位出来。”

    校车是一辆大巴,能够坐下五十人,不过因为学生太多,往往最少也要装进六十人以上才行,所以每天的早班校车都有些人是没有座位的。

    校车上什么年龄段的学员都有,主要则集中在中级班以上,自是无人不知自家的总教练方圆,听说这俏丽的少女是方指导的妹妹赶紧纷纷起身让座,闹得方芳一脸不自然的神sè。

    对此方圆到无甚感觉,在他的观念里这些学员给他和他妹妹让座乃是天经地义的份内事情,一切没有什么可多说的。因此他才会冷静地让方芳坐了自己身旁的位置上。

    校车启动,拐了个弯儿就看到一脸胡子的米歇尔背着个包站在路边,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馅饼正吃得热闹。这时他也瞧见了校车,立刻伸长手臂用力摇摆着,似乎唯恐司机瞧不见他这硕大的体型。

    因为每天都要接一下这个老外,司机与学员们都已经熟悉了这个满脸胡子、说话怪腔怪调的老外同学,众人也就不再像初见面时那般好奇了,不过对这个说话直率的老外却是越来越有好感了。

    司机显然也瞧见了米歇尔,他将校车速度减慢下来,却没有立刻停下来,而是笑眯眯地向前又溜了一段距离才缓缓停稳,让米歇尔紧跑几步才追了上来。那司机等米歇尔上了车说道:“米歇尔,今天你等的位置不对啊!现在停车的地方才是站点。”

    米歇尔耸耸肩含糊地说了句“明天你又变站点”车上学员轰然一笑,似乎对逗逗这个老外很感兴趣。

    不得不承认米歇尔的语言天赋比围棋方面要高很多,这几个月的工夫对汉语的掌握越发流利起来,只是腔调一时还难以转变过来。

    上了车的米歇尔见方圆坐在外面,他索xìng便站到方圆身边道:“哦!方芳小姐今天可真漂亮啊!”方芳也熟悉了米歇尔的套路,对这些散手已经不甚惊讶了,知道对方这些话多半是有口无心地胡说,于是撇撇嘴扭头不去理会。

    米歇尔倒是很在乎方芳的表现,见状忙着道:“天哪!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中国女孩,我都想要追求你了……”

    没心情听米歇尔胡说八道,方圆咳了一声对他道:“没事就后面去,别跟电线杆似的杵这儿。”

    米歇尔赶紧略略哈腰,扶住两旁的椅子靠背道:“是……是……。师傅,昨天我的棋输掉了,你会不会很失望?”

    校车已经发动起来,米歇尔略微晃动,险些撞在方圆背上。方圆皱眉摇头道:“不会,不过你的棋无理的地方太多,先多《看网》!现在应该能看懂了?”

    米歇尔立刻眉飞sè舞地说道:“我想是的,现在我认识了很多很多汉字,我已经能看一些报纸了……”说着四处巡视着,仿佛想找出一份报纸什么的给方圆演示一下。不过这车上都是些年龄不大的学员,却是没有看报的习惯。

    反正米歇尔看不到,方圆微微撇嘴,这米歇尔什么都好,就是不够谦虚,如果他说自己能看报纸了,估计便要向下调整到儿童读物级别,或者还要低一点。

    正在这时,方圆身后的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小学员递过来一本给米歇尔道:“给……你给方指导读一下试试。”

    米歇尔大喜,连忙接过,就靠在方圆身旁大声读了起来:“在……中国文明发……的……中,……棋……可以……一串……的明……”听着米歇尔断断续续地读得不成样子,附近的学员们无不哄堂大笑。

    方圆立刻道:“停!”说着深受夺过米歇尔手中的,翻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本旧的围棋杂志,而他所阅读的是其中一篇颂扬围棋的论文,不过人家写的可不是像他所读的那个样子,估计是其间大量生字造成的。

    米歇尔犹自觉得不错,低下头问道:“师傅,我读的不错?”

    方芳一旁掩嘴偷笑,方圆却只得苦笑一下道:“嗯……不错,不错!居然认识将近一半的字了……”旁边学员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而米歇尔却真的以为方圆在夸奖自己,还在得意地说道:“是的!我也这么认为……我七年级的老师曾经夸奖我有语言的天赋,所以我学了英文和意大利文,后来还学习了rì文和韩文,网上的朋友们都说我是语言大师。”说着他耸耸肩继续道:“可是我更加希望做围棋大师,我喜欢围棋。”

    不消说,米歇尔学习rì文和韩文自然是为了学习围棋更加方便,无论他学得如何,就从对围棋如此痴迷的角度来说,方圆就很是安慰。或许这个弟子的资质不是最好的,或许他学棋的时间有些晚,但是就凭着这股子热爱就值得方圆好好传授。

    方圆心中一动,随口道:“你成了大师之后要做什么呢?”

    米歇尔眼睛里露出憧憬神sè,大手一挥道:“如果我成了大师,我要回法国办棋校,高级棋校,像师傅一样教人们下棋,要让全法国人都学会,接着是全欧洲,我要让欧洲出现职业高手,拿到世界冠军的那种。”周围的学员们又是一阵哄笑,不过方圆却没有笑出来,定了定神,方圆点点头道:“你会成功的。”

    米歇尔露出一个坚定的神sè道:“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努力和自信是棋手不可或缺的两个基本条件,这两条米歇尔都已经具备,但棋力的提高却不仅仅只有这两条,还有更多的是思维和文化在里面,这也是为什么围棋的最高成就仅仅局限在东亚的一个重要原因,不过方圆却有些相信,rì后像米歇尔这样的西方棋手更加多起来的时候,围棋或许也有走向世界的一天。

    耳边不断传来学员们的哄笑,方圆突然觉得有些刺耳了,不由站起身正sè道:“米歇尔肯用功,也很自信,而且目标明确,这才是成为大师的必须条件。你们要想在围棋方面做出成绩的话也要跟他好好学习学习。”

    学员们都看出方圆对大家嘲笑米歇尔有些不满,车上立即安静下来,众学员都悄悄低下头不敢望向方圆。而米歇尔则大声道:“是的师傅,我会更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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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孤战天下 第二十一章 成都棋王(2)



    依老郑的说法是老宋被方小狐狸给卖了,不过宋博显然不这样理解,听了李老的话之后立刻便同意下来,之后连忙跑了一家关系户。

    事情办得相当顺利,九星证券的老总陈九星也是围棋爱好者,对围棋的喜爱程度不下于宋博,只是棋力就差了不少,学棋比较晚,而且平时工作繁忙,到现在也不过十级水平。当初宋博打入九星这个市场的时候就是动用了棋友这层关系的,眼下两人倒是成了不错的朋友。因此当陈九星听到老宋这个举办成都规模最大的棋赛的想法后,稍加考虑便同意了,并且专门责成办公室主任全力去抓这个事情。

    作为执成都证券业牛耳者的九星自然是财大气粗,况且作为广告投入,这每年百十万资金投入道一个影响颇大的围棋赛上,根本就是很小的意思,比九牛一毛还不如。

    有了资金和后盾,棋赛筹备就非常迅速了。成都棋院、棋协等相关围棋机构立刻行动起来,协助九星将成都最大的围棋比赛尽快建立了起来。

    很快章程便定了下来,这个被命名为“九星杯成都棋王赛”的围棋大赛将不限制参赛人员的资格,分阶段比赛、无报名费、进入复赛就有对局奖金,冠军奖金更是高达5万元人民币。无论从那方面说都是规模相当庞大的一个比赛了。方圆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不禁暗自咂舌,看来自己随口出的一个主意还真的不错,如果能成为一项传统赛事就更加理想了。

    经过紧张的筹备,第一届“九星杯成都棋王赛”报名工作便开始了。那晚报社原本就是想搞一个外国人在成都学围棋的新闻,没想到居然让“方圆棋校”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因此报社众人自然对这个崛起不久的“方圆棋校”深感神秘,变着法的想深入了解棋校的具体情况,倒是让李老高兴不已。

    “九星杯成都棋王赛”虽然不限制参赛人员的资格,不过由于时间跨度很大,基本上除了居住在成都的棋手外很少会有外地人员专程来参加这个比赛的。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时间跨度,是因为真个比赛被分成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预选赛,所有业余4段以下(含业余4段)的棋手都可以zì yóu报名参加,报名的棋手将被随机抽取到八个小组当中进行预选赛。每个小组的前四名棋手进入复赛,同免选的5段以上7段以下的业余棋手一起进行十三轮的积分循环赛,从这一阶段开始就有对局奖金了。第三阶段就是本赛了,本赛选手除复赛前十六名棋手外,还有所有报名的职业棋手和业余7段选手。这部分比赛同样采取积分循环,总轮次是九轮,最终依靠本赛的积分排名确定第一届成都棋王。

    这是第一届比赛的章程,从第二届开始,形式稍有变化,本赛成绩最好的最为挑战者与上街棋王进行三番棋的挑战,获胜者就是当年“成都棋王”了。

    另外要说的就是每年组织者都有一个本赛的特约参赛名额,使用与否就看组织者自己的意愿了,这自然是陈九星根据宋博的意见强调的。

    “成都棋王赛”一出,原本算得上热闹的棋校联赛也要黯然失sè,毕竟人家的规模都堪比世界大赛了,几个学校之间的小打小闹根本与人不在同一个档次。

    “无报名费、预选赛和复赛都是在夜里进行不耽搁正常的工作和学习”仅此两条就足以吸引众多爱好者参与其中了,何况只要打入复赛就有对局奖金可拿,这简直就是职业棋手的待遇,所以爱好者们争相报名。

    其实所谓的对局奖金只是很少的一点小钱,“胜者5元,负者5元”这些钱即便业余棋手也不大看上眼的,不过从比赛中挣到的钱却有些不同了,或许有些人永远不会花出这笔钱,而是珍藏起来以供rì后会议了。毕竟4段以下的业余棋手从前基本上不会有机会获得对局奖金的。

    规模空前的比赛让更多的普通百姓认识到围棋这项活动,同时也给“九星证券”带来极大的声望。

    有钱好办事,这么大规模的比赛居然让组织者在一个月内完全准备妥帖,于是比赛在一个月之后便开始进行了。成都的各大小棋校的学员自然是这个比赛的参赛主力,除了学员还有不少的家长索xìng也一同参赛,这样什么父子棋手、夫妻棋手、祖孙棋手在预选赛里屡见不鲜。方圆棋校也不例外,到了夜里,基本上所有教职员工都跑到所在分区的小组进行比赛。在这个chūn季里,业余棋界再次过了一个新年。

    方圆作为晚报杯冠军是免选直接进入本赛的,至于其他人则都需要进行复赛乃至预选赛了。

    不出方圆预料,米歇尔只差一点点还是没有能够进入十六人的复赛出现名单,这样作为主办方的九星动用了第一次特约名额将米歇尔直接送进本赛中。

    在棋王赛本赛开赛之前方圆已经把“三星棋赛”的报名工作做好,只等八月下旬去韩国参加选拔赛了。因此之前的这段时间对他来说非常空闲,所能做的就是努力打好这个新创建的“成都棋王赛”了。

    “成都棋王赛”本赛的帷幕于四月二十一rì正式拉开,参赛棋手包括十六名复赛出线的业余棋手、作为特约参赛选手的米歇尔、目前包括方圆在内的成都仅有的两个业余七段以及报名参赛的十九名职业棋手。其中十九名职业棋手里初段和二段占据一半还多的数量,总计有十二人,另外有三段三人、六段二人、七段一人、九段一人。这些职业棋手虽然基本上都不是一线选手,可棋力毕竟还是经过多年锻炼的,比起那选拔出来的十几名业余棋手而言或许还是能强上一点半点的,也许正式有着这样的自信才使得他们欣然参赛的。

    本赛的第一轮方圆便碰上了一个职业三段,这位三段叫刘晓芸,是成都棋院培训机构的专职教练,年龄比方圆略大一些,两人倒是见过几面,彼此算得上认识。

    不同于别的职业棋手,这个刘晓芸对方圆棋力的认识要多一些,因此这第一轮比赛便十分的小心谨慎,开局伊始就拿出打持久战的心里准备。

    持黑的刘晓芸起手小林流布局,希望以快速的布局早些将局面打开,而后在慢慢同方圆磨功夫。不过方圆大飞挂角后简单处理便深深打入下方黑棋阵营。第一个波及四分之一个棋盘的战役便就此打响。

    刘晓芸虽然知道方圆棋力很是厉害,却也没有畏惧的念头,方圆打入反挂下侧zhōng yāng星位这种过于深入的棋自然要严厉攻击,最好是借助攻击形成庞大的外围势力而一举奠定优势。

    这时的刘晓芸并没有想到能吃进这颗白子,毕竟下面相当空旷,做活对方圆这样的高手而言并非多大困难,因此她直接来个倚盖,打算封死白棋逼迫方圆在下方苦活。

    其实就地做活本身也是不错的选择,终归这里原本就是黑棋的势力范围,能成活一块也是相当有好处的。但这样做并不能一举获得优势,所以方圆反其道而行,强硬地分断左右黑棋进行作战。

    这里黑棋没有太好的选择,或者双方各自出逃形成复杂难解的局面,或者狠一点便硬吃白棋。刘晓芸在此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进行计算,最终还是狠下心来硬吃这十余个子的白棋。

    这样吃进来至少有二三十目的样子,另外左侧也棋厚无比,似乎黑棋断然胜势的感觉。刘晓芸真的有些疑惑为什么会如此草率地早早这样深地打入下方,而且还要强硬分断黑棋,感觉非常的无理。“难道是方圆漏算了什么地方?”刘晓芸摇摇头按下心思一路小飞破眼。

    有了这一路的小飞之后,白棋再想要做活便有些困难了,经过三手交换,方圆更是选择了外围的虎补,对被包围的白棋死活视而不见。十二颗棋子便有二十目,再加上其余收获就近三十目了,无论如何这个弃子还是有些大了,至少目前看来黑棋还没有任何的不安,刘晓芸自然不会放过,于是立刻点眼杀棋。同时被分断的黑棋右侧也已经完全被封锁住了,但无论如何黑棋也要比白棋长一气的,下面这块白棋只能是净死了。而白棋得到的利益就是将来的收气和外围一些势力,在刘晓芸看来应该是自己取得优势了。

    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了,下方非常厚,只能说厚上加厚而已,至于所得目数其实多半原本就是黑棋的,而白棋将来通过收气还能得到大约十目棋的利益,右上更是将黑棋封锁的严密,最为关键的就是通过收气白棋掌握着十个超级大劫材,以后任何地方出现打劫的棋都是黑棋所难以承受的,现在实地上的领先在后面都将慢慢送了出去,所以在方圆看来局面依旧两分而已。

    这就是两人的理解不同了,劫材在不打劫的时候什么也不是,可一旦出现打劫的棋就将要左右棋局胜负了,这相当于给黑棋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让她后面的行棋一定要小心翼翼地避开打劫。而现在黑棋想补也补不干净这里,这包袱还只有慢慢背下去了。

    实施上即便刘晓芸明白了这些也很难拒绝在序盘便吃掉这么多棋子的诱惑,毕竟后面的棋不说,只此一处便让黑棋单方面获利超过二十目,这种诱惑一般棋手都难以拒绝的。

    给黑棋背上包袱后,方圆并没有就此按部就班地下棋,而是强硬地挂右上角部先攫取以部分的实地。由于下面黑棋存在一个巨量的劫材库让她只能稍稍妥协让出角部转而争取外围。

    经过右上的战斗,实空对比上白棋又稍稍追上来一点,按照方圆理论大概在此时他已经领先了。不过刘晓芸可不这么认为,盘面上领先二十目的数量让她优势意识还很浓重。

    白棋争取先手后,在左侧开拆,形成相对庞大的阵势,如果这阵势真的能全部成空的话,当然是白棋胜势了,即便能有一大半成空,也将是白棋略微占优的局面。因此黑棋打入就成立眼前最要紧的工作。

    刘晓芸选择了三路的碰作为打入手段,这里腾挪起来相对容易,一般情况白棋很难一点不损地吃下这颗棋子。

    白棋单长,不给对方借力的机会。这种地方如果急着吃对手,反到容易让对手借劲腾挪了。

    刘晓芸见这里一时半刻没有好的手段,于是托白棋左上星位,遥遥地配合刚才碰的一颗棋子,准备在白棋的这块阵营中活出一块棋来。

    现在是方圆发力的时候了,二十几手令人眼花缭乱的攻防后,白棋封死角落的黑棋,而且形成另一个正常情况下对黑棋有利的缓两气劫。

    正常情况下,这个缓了两气的劫是白棋所无法打的,不过此刻白棋掌握了价值近六十目的大劫材足有十个之多,如此一来这个缓两气劫反到成了对黑棋而言一个要命的手段了。

    这里打劫是黑棋无论如何不能失败的,否则必输无疑。为了打赢右上的大劫,黑棋只好让右侧碰入的那颗还有活力的棋子走死,以此来争取必须的劫材数量。

    经过这几个损劫之后白棋居然神奇地在盘面上领先了,经过简单计算,方圆索xìng放弃了右上的劫争,转而吃住左侧的黑棋打入的棋子,而后尖冲上方黑棋,一边削弱黑棋势力一边以最直接的方式围住zhōng yāng实空。

    再后面的棋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虽然后来黑棋勉力冲进左侧的白棋实空,可同时也丢掉了左下本来已经取得了实利,只是让盘面更加简化了而已,最终白棋都可以倒贴目了。刘晓芸只好无奈地投子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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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孤战天下 第二十一章 成都棋王(1)



    在黑水,chūn节这一天的晚饭一般都是在下午四五点钟开始的,这时也正是地方电视台播放本地chūn节晚会的时间。方圆等五人也大致遵循了这个古老的传统,不过由于大家只是早上吃了一点东西,这么长时间里只是用一些零食添肚子毕竟早就饿了,所以晚饭时间略微提前,下午三点钟刚过便开始了本年度最后的一顿晚餐。说是最后也不很确切,毕竟还有一顿年夜饭呢,但年夜饭是跨年度工程,与这顿稍有不同。

    依照传统,这次的晚饭是一年中最为丰盛的一顿,再加上许多年没有这样热闹的过年了,丁文兰自是卯足气力去显露本事,将这顿饭菜打理得sè香味俱全,看着都让人流口水。这美味可口的饭菜子让也少不了老猫小黑的一份了。

    说起这老猫却是变化不小,这次方圆回来后,那老猫不仅不像从前般亲热了,甚至还有些许敌意,每次见到方圆都会躲得远远的,想来是长久不见的关系。方圆倒也不以为意。

    大家酒足饭饱之后却也不可以清闲,还有一件重要的工作就是包饺子。这工作就是要全体人员参与了,即便方圆这样什么家务都不会做的也不能跑掉,因为这是规矩。

    依足了传统规矩,五人度过了一个热闹的chūn节,直到过了初七,这个传统的节rì才略微消停下来,各单位开始了rì常工作。方圆也忙碌起来,忙碌着为方芳办理转学手续。各种手续都已齐备,县一中虽然很不甘心放走这样一位成绩优秀的学生,可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顺利地将该盖的章都给盖了,这样方芳随时都可以离开黑水了。

    同时由于丁文慧的学业也比较繁重,所以她们姐妹二人在过了初九便离开了黑水,临走时交代方圆自行保管小院的钥匙便好,等将来不用时再寻机还给丁家姐妹即可。

    米歇尔没有再随两人回到běi jīng,而是同方圆又在黑水停留了一周的时间,才同方圆兄妹以及老猫小黑一起登上飞机飞赴成都。至于方圆兄妹逗留的原因是祭奠一下父母和苏琪,因为这一走便不知何时才能返回了。

    因为方芳来到了成都,方圆也就不好继续住在棋校了,坚持两天之后,在距离方芳学校不远处租下了一套房子安顿下来。米歇尔也在两人住处不远的地方租了间房子,这样方便同方圆讨教问题的。

    学校是宋博透过关系找的,钱是没少花,不过胜在环境好,学校学习气氛甚浓,也是成都著名的中学,想来除了方言问题之外,对方芳的学习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而且这方言很快也便会适应了。

    “方圆棋校”在方圆不在的这段时间运作还算不错,毕竟之前方圆也是三天两头不见人影,此刻有了老唐这个相对来说敬业得多的教练已经可以说很难得了,而且老唐教学经验比方圆丰富数倍不止,对冲段组学员绝对是帮助甚大,不顾老唐因此也劳累很多。

    相比较而言郑晋生则一下子轻松多了,尤其在年后,老赵也过来了,老赵接替老唐做了冲段组的教练,老唐转而去负责高级班。现在老郑只需辅导中级班便全部k了。因此方圆归来时,老郑对方圆显得热情无比,弄得方圆好不尴尬,就像从前都是方圆在剥削老郑一般。当然,实际情况也差不多。

    方圆回来的时候恰好赶上每月一次的棋校联赛选拔,如今的棋校联赛已经不同往rì了。连续被“方圆棋校”拿下联赛冠军,让各棋校明白自己学校同“方圆”之间的差距,现在已经不是自己陪“方圆”练兵了,而是人家陪自己练兵,因此各棋校对“方圆”的态度有了根本xìng的转变,现在是唯恐人家不带自己玩了。

    方圆正式回棋校工作的那天是带着米歇尔一起去的,作为总教练之一,方圆利用自己的特权将米歇尔安排进冲段组一同进行训练,也让他参加了选拔赛。

    米歇尔早听说中、韩两国的小孩棋手厉害,可毕竟没有真正见识过,还没有一个直观的印象,可此番选拔终于让他认识到自己同这些从小接受专业训练的孩子们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同为6段,他却只能在冲段组敬陪末座,被这些十三四岁最多不过十六七岁的孩子们杀得只胜一盘,是在有些脸红。好在还有些安慰,毕竟在师傅眼皮底下胜了张景新一盘,算是保留了一丝颜面。当然了,他对阵高级班还是胜率不低的,可惜二者段位不在一个档次上。

    随着比赛进行,方圆只是笑眯眯地站在米歇尔身边看着他同这些学员们对战,却一声不出。选拔最后结束的时候,方圆选了潘善棋与张景新之间的对局进行了详细讲解,算是归来后的第一次公开课。

    讲完棋,方圆随同老唐、老赵、老郑一起来到小办公室。如今的小办公室增加了老唐、老郑两人,倒也不算非常拥挤。

    才离开赛场,老唐就感慨地说道:“这拨孩子不错啊!算得上川中近两年来的希望了,预计今年不会像去年那样出现光头现象了,尤其小潘、小张两个孩子进步尤快,现在怕是我也不是对手了!”

    老赵哈哈一笑道:“老唐就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叫现在,我看咱们来的时候咱俩就未必是两个小家伙的对手。”

    老唐翻了翻眼皮,不去理会这个至交好友径直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一旁的老郑苦笑一下道:“多亏你们早早来了,你看我顶个教练的名头,每天还带着这群孩子,可讲棋不能讲、下棋还下不过,只能每天组织一下训练对局,这才丢人呢!”

    在普通棋友眼中,老郑或许是个不近人情的怪物,不过在老唐等人看来却是真正喜好围棋的xìng情中人,因此没有两天便如同方圆一般同他打得火热了。

    方圆笑眯眯地说道:“也不是这样?这些小家伙也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所谓‘一rì为师终生为父’,哪个胆敢不听你的,你就狠狠教训他!”

    办公室在望,老郑撇撇嘴道:“说得轻巧,我拿什么来教训他们?要不你也收我做弟子得了。”一句话立刻引起众人哈哈大笑,听说了米歇尔这个大胡子竟然是方圆的什么寄名弟子之后,三人没少借机调笑。当然这些都是开玩笑而已,都是业余名家,怎么也不可能拉下脸来拜方圆为师的,再说本来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真弄了个师徒名分反到不好。

    四人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办公室,倒是真有些教师的感觉。

    过了年棋校又开始忙碌,马上就要开始的定段赛报名工作以及今年的教学安排等等都需要几人拿主意,不过这些事务落不到方圆头上,他只是负责给三位老哥端茶送水什么的便可以了。有时三人真的索xìng将方圆这个小老弟当作一个勤杂工使唤的。

    四人坐下没有多久,李老颠颠地从外面过来,到门口随便在门框上敲了两下意思意思便走了进来。进来后直奔方圆道:“小方,你那洋鬼子徒弟算不算我们学校的学员啊?”

    方圆微愕,不知米歇尔闹出什么事端来了,不过还是点头答道:“自然算得。”

    李老神神秘秘地笑了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啊!事情是这样的,你是不知道啊!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们这个棋校联赛可是很火爆了,不但观看的棋迷越来越多,而且晚报、电视台也在关注这件事,这不……chūn节的时候电视台还资助过一个迎chūn比赛,把我们几个棋校的学员们都聚集起来下期,就在新华公园,那场面……”

    这事情方圆回来便听说过了,他对此倒没什么意见,能扩大围棋的影响总是好的,现在还有很多人根本连围棋什么样子还没见到过呢!不过方圆不明白这和米歇尔能有什么关系,毕竟那时候米歇尔还在黑水呢!

    李老口沫横飞地说了半天,最后才渐渐转入正题道:“……晚报社听说我们棋校出现了外国留学生,打算替我们宣传宣传。”

    方圆似乎明白了李老的意思,忙打断道:“这个当然不是问题,你老去找米歇尔就是了。”

    李老赶紧继续道:“找是要找的,不过关键还是要你点头啊!”

    方圆皱眉,疑惑地上下打量李老,半晌才问道:“不会是简单的采访?”

    李老嘿嘿一笑道:“当然不是了,晚报社的意思是希望米歇尔去参加棋校联赛,借机做一下宣传,你看多好的一件事情啊!”

    方圆脸sè一沉立刻摇头道:“不行!所有参赛学员都是选拔出来的,他米歇尔没有被选拔上,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出战,这对其他学员不公平。不用说了!”

    李老张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只好求助地望向老唐。原本正用心听着的老唐立刻埋头工作起来,似乎根本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李老再依次望向老赵、老郑,结果都差不多。无奈之际,李老只好再次面向方圆道:“小方,你看这机会不容易啊!只要报上一登,这可是比我们自己打多少次广告都强多了,那时候……”

    方圆再度打断李老的话题,摇头正sè道:“别的都好说,这事绝对不行,有了这次的开头,rì后队伍怎么带?你也看到了,为了能参加棋校联赛,各学员多用功!米歇尔可以参赛,但前提就是必须通过选拔。得……李老您忙去!这儿事情也不少。”说着就送客了。

    李老尴尬半晌,还是低声道:“小方,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再说米歇尔棋力也不错,参加了比赛未必比其他人成绩差,对我们学校的成绩不能有什么影响的……”正说着,见方圆真的很不高兴了,李老只好住口,摇摇头缓缓向外行去,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道:“对了,特约可以不?”

    方圆依旧皱眉道:“什么特约?”

    李老赶紧转身道:“这个月是‘榕城’主场,如果他们特别邀请米歇尔参加总可以了?”

    方圆摇头一口回绝道:“不行,联赛队伍只能自己作主,旁人干预不得。”见李老那副上心的样子,方圆也知道人家却是在为整个棋校考虑,于是心肠少软道:“联赛是一定不行的,不过别的比赛未必就不可以,若是弄一个临时xìng的比赛,然后主办方能邀请米歇尔倒无所谓了。”

    李老见方圆有所松口,心下自然高兴,不过晚报那边只是对采访感兴趣,人总不会为了一个采访特意举办一届什么围棋比赛?而自家又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办,无论从资金还是人脉上都差得很多。

    方圆见李老为难的样子不由开口道:“老宋好像刚刚做成了一笔大买卖,而且他现在跟zhèng fǔ各机关啊、银行啊、证券啊之类的机构混的相当熟了,说不定……”

    李老原本只在自己等人身上考虑,也想过老宋,不过以他对老宋的了解,让老宋拿出挺大一笔资金赞助这样的比赛是没什么希望的,所以直接给否掉了。经过方圆这么提醒,突然醒悟道倒是可以透过老宋的关系来个官办比赛。想到这里,李老竖起拇指点点头,转身就走。

    等李老不见了踪影后,老郑故意长叹一声道:“老唐、老赵,看到了?这就是小方啊!立刻就把老宋给卖了。”说着夸张地摇摇头道:“你看我们现在数的钱是不是我们的卖身钱啊?”

    老唐笑眯眯道:“你还算见过钱呢,我到目前可是还不见一文啊!”说着也是夸张地摇头道:“你瞧瞧,即便老赵这样的商场老油子不还是给骗了来?骗子出少年啊!”

    两人连同老赵互相瞧了几眼便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方圆也不多说,只是眯着眼睛端起茶水一副顾盼自得的老狐狸神s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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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孤战天下 第二十章 洋弟子参见(3)



    安置好这些事情,大致也就到了chūn节了。

    chūn节是中国传统的节rì,是家人团聚守岁迎新的rì子。尤其是节rì的那一天,通常一家人都要团圆热闹。不过目前的情况是方圆一家只剩下两人了,想要热闹也热闹不起来。丁文兰姐妹也不肯到她们父亲那里过节,再加上个洋鬼子米歇儿,五个人一合计便决定过节那天一起到方圆现住着的小院,凑在一起过节,这样还能热闹一些。

    两个小丫头正是喜欢热闹的年纪,闻言自然高兴,而米歇儿早已听说过chūn节这个传统节rì,只是无缘亲眼目睹而已,此番自然也是雀跃不已,另外他还存着借机再次磨一下方圆的念头以及同丁文兰接近的想法,如此三全其美怎能不快活?不由便盼着chūn节早些到来。

    过年的那一天,丁文兰姐妹两人早早将自家收拾整洁,各sè彩灯也都点亮了,而两人则开车接了米歇儿直奔方圆兄妹两人的住处。

    这小院眼下也不同了,大门口两侧高高悬着两个硕大的红灯笼,不过此刻天sè上早,里面的灯还没有点亮。院子里平平整整的,地上是刚刚落下的一层薄薄的雪花,这是昨天夜里飘落下来的,依照传统说法这便是祥瑞了,所谓瑞雪是也。

    屋子里方家小妹在忙碌着拾掇各sè吃食,前些天买来的鸡鸭鱼肉一干物事都要收拾出一些来的,以备下午整治出一桌子丰盛的美餐。不过小妹颇有自知之明,她了解自己的手艺是拿不出来的,因此这忙碌也是简单收拾,具体工作还是要大厨子丁文兰到来之后处理的。至于方圆则无所事事起来,要他做这些细活却也难为他了,又不好到处乱跑,谁知道客人们什么时候到达?无聊之际,他也只好搬来凳子,坐在小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小妹闲聊。

    直到三位客人到达,方圆才终于找到了事情可做。招呼三人进屋后,方圆叫来两位弟子道:“趁着辞旧迎新之际,师傅逐个考究一下你们的水平,也算得今年以来的总评!”说着理直气壮地吩咐小丫头摆下棋盘,很威严地坐在上首位,等着下棋了。

    小丫头丁文慧不管什么干活不干活的,乐颠颠地便去取出了唯一的一套棋具在方圆面前的桌子上摆好。对着米歇儿吩咐道:“我是大师姐,我先来,你呢……一边帮着干点活去!嗯……就这样。”没怎么着便先摆出大师姐的威风,不过她却不是真的让米歇儿帮忙干活,只是觉得在洋鬼子师弟面前下输了有些脸上无光而已,其实关键还是三子关她过不去。

    方圆略一琢磨便想通了小丫头的用意,不过也不说破,只是微笑着安然而坐,任凭着开山弟子管理师门中的杂务。

    米歇儿正左右为难,一面想着学上几招,另一面还惦记着跟丁文兰增进交流,如今见丁文慧往外撵,方圆则不做表态,他只好边依依不舍边心中窃喜地奔去厨房添乱去了。

    丁文慧见米歇儿离开后才舒口气,端端正正地坐在方圆对面,向棋盘上摆了三颗棋子。

    三子局对现在的丁文慧来说稍显勉强,四子胜机还是蛮多的,毕竟这许多时间来还是增长了些棋力的。不过这盘棋或许是长久不同方圆下棋的缘故,丁文慧超水平发挥了自己的棋力,棋至官子的时候呈现出非常细的样子,胜负或许只在半子之间。

    方圆点点头,整盘棋看来,丁文慧进步还是不小的,虽然缓着还是出现了几次,但大的毛病并没有出现,让方圆没有一举占据优势的机会。因此方圆微笑着赞扬道:“文慧下得不错!这段时间不仅没有将棋扔下还有了不小的进步,很好!以后继续努力。”

    难得方圆表扬,丁文慧笑嘻嘻道:“我可是很用功了,再让我跟成都那个小子下棋保证完胜,都不用师傅你站在他身边。”这话却是吹牛了,即使这种超常发挥的实力与张景新还是稍稍有些差距的,不过,大过年的,方圆也不去揭穿,只是微笑道:“那好啊!等过了年有时间的话,你再去成都,让你们两个较量一下,看看水平如何。”

    正说着,米歇儿哭丧着脸走了进来,方圆皱眉不语。倒是眼见形势并非大差的丁文慧笑呵呵地说道:“师弟过来准备准备,一会这盘就结束了。”似乎刚刚发现米歇儿的一脸丧气,丁文慧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米歇儿耸耸肩,作了个无奈的表情,摊摊手道:“被赶出来啦!”说完站到棋盘的一边观看着盘面上的局势。

    方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同丁文慧一起将官子收完,最终黑棋赢了半子。方圆点点头将盘上棋子扫开,挑了几处丁文慧的缓手说了一下便结束了复盘。

    接着,方圆示意米歇儿与坐到棋盘对面,也让他摆上三颗棋子,两人开始了新的对局。

    相比于丁文慧的进步,这米歇儿似乎就差了一些,不足百手便连续出现缓着,方圆立刻借机大占便宜,很快黑棋的三子优势便丧失殆尽。又经过二十余手之后,黑棋形势更加差了,已经让白棋大大领先。

    这时米歇儿也察觉到形势已非,明白再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索xìng投子认输,低着头等待方圆给讲解一下。

    方圆只是皱眉,半晌却没有说出什么,还是旁边的丁文慧道:“米歇儿,你这棋下得怎么这么糟糕?”

    方圆是曾经同米歇儿进行过比赛对局的,因此他了解对方的棋力,按说三子还是有的下的,不过此番对局却简直就是一塌糊涂,仿佛此人棋力大为退步一般。心中觉得这洋鬼子未必是下棋的材料,若是无法尽心学棋,那么这个弟子真是不能要了,没的给败坏了名声。

    米歇儿不知方圆已经升起了将他逐出门墙的念头,但是从方圆的表情上,他还是看出了对方的不满,为了挽回形象,米歇儿赶紧夸张地说道:“太紧张!第二次跟师傅下棋,很紧张!”

    方圆瞧瞧米歇儿,明显感觉到他说的未必全部属实,尤其刚才进来的时候那副表情,分明是有什么事情的,绝非象他所说的被赶出来那么简单。毕竟对米歇儿不甚熟悉,方圆想了一下道:“你们下一盘!”说着起身走向一边。

    丁文慧见状立刻一下子蹿了起来,赶忙坐到方圆的位置上道:“你持黑。”

    原本丁文慧对战胜米歇儿的把握不大,不过刚才自己胜过了方圆,而再看米歇儿今天的状态实在是差,这么一对比信心增强不少,于是摆出大师姐的架子坐到了上首。

    就在这时,腰间扎着碎花围裙的方芳端了个盘子跑进来,送到方圆面前道:“文兰姐说你们先垫垫底,吃饭可是还早呢。”说完话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米歇儿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微笑。

    方圆接过盘子,但是对小妹那奇怪的笑意感到有些不解,不过想来米歇儿在厨房帮忙的时候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从方芳的表情上看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或许交流上出现了点问题!随即方圆便对刚才米歇儿进来时的表情和对局时的心不在焉感到几分释然,估计正是这个原因米歇儿发挥得十分不理想,因此也就收起了将他逐出门墙的念头。

    米歇儿却不知道就在这么闪念之间,他便险些被方圆开革了。

    方圆看看丁文慧与米歇儿正全心下棋,便将盘子放到一边,用眼睛示意方芳跟自己出去。方芳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顺从地随方圆一同离开客厅。

    兄妹两人来到院子里,方芳奇怪地问道:“什么事儿啊?哥!”

    方圆略为犹豫一下问道:“刚才那老外在厨房里出什么事情了?”

    方芳噗哧一笑,转头向门口望望,之后神神秘秘凑过来地低声说道:“嗯!他被文兰姐赶出去的。嘿嘿……”

    方圆微微皱眉,这有什么神秘的,不由追问一句道:“哦?为什么?”

    方芳更加压低了声音贴着方圆耳朵道:“米歇儿好像在追求文兰姐,然后文兰姐跟他说了些什么,估计是据绝了,可他还是缠着文兰姐,所以文兰姐生气了……”

    听完方芳的一番话,方圆不禁摇头好笑,倒是自己想得多了,原来不过是青年男女间的倾慕之情而已,或许法国式的表白让丁文兰产生的不满,所以才会惹得她生气。这原不是什么大事,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便是圣人对此也是赞成的,回头不妨让米歇儿多了解一些中国的风俗,这么直率的小伙子倒也不错啊!

    方芳末了还提醒方圆道:“别说出去啊!不然文兰姐该怪我了。”方圆笑眯眯地点头,这事情只是一件趣事而已,听到了便听到了,总不会四处宣扬去。

    方圆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便笑着对方芳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忙去。”说完犹自笑呵呵地走向屋子里。身后方芳也带着笑意跟了进去。

    进客厅时,丁文慧与米歇儿的棋局才进行了几步而已。方圆索xìng搬了椅子稳稳坐在一旁观看。

    丁文慧以前或许与米歇儿尚有比较大的差距,但现在基本上已经接近,或者说丁文慧确实有了不小的提高。对此,方圆很是满意,说明丁文慧不在方圆身边的这段rì子里没少用功。任何一个师傅都喜欢聪明又用功的弟子,方圆也不例外。

    反观米歇儿的进步却不是那么大了,这倒是也正常,毕竟他接触围棋时还是在基本处于围棋沙漠的欧洲,所能学到的知识都是从互联网上得来的,所拜的那几个师傅水平也不甚高,对高深一点的理论基本上都是自学而来,怎么也比不上丁文慧从小就受到相当专业的培训。他能做到如此程度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随着棋局的进展,丁文慧渐渐占据上风,这一点连丁文慧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今天自己发挥得真是异常出sè,平时很多拿不准的东西,今天一下子就能感觉出好坏来,真是如同天助一般。

    眼看黑棋实空不足,米歇儿便竭力搅乱局势,不过丁文慧应对自如、进退有据,让黑棋无从发力。不长时间之后,米歇儿的黑棋终于强硬地打入白棋左下来争取最后的机会。不过此手却是过分了,在白棋围追堵截中,最终还是没有逃得出去,一条大龙活生生被鲸吞了去。后面根本不用再下了。

    这时方芳再次跑了进来道:“哥哥准备开饭了,快收了棋!”

    方圆看看时间不早,对两人道:“好了,黑棋输了。这棋先不用复盘了,回头抽时间我给你们讲讲。现在收拾东西准备过年!”

    借着收拾东西的当儿,米歇儿边同方圆一起将餐桌搬到客厅zhōng yāng边向他道:“师傅,过一段时间你回成都带上我可以嘛?”

    方圆呵呵一笑略带调侃道:“哦?你不去běi jīng嘛?”

    可惜这调侃有些明珠暗投的味道,米歇儿对此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反倒是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道:“běi jīng?不!我要跟师傅学棋。这就是我来中国的目的。”

    方圆暗笑,心说:“这是来之前的目的?”不过面上方圆还是轻轻点头道:“可以啊!不过你在中国打算呆多久呢?”

    桌子放好,方圆又指挥米歇儿将几个折叠椅子都拎了来,围着餐桌布置妥当。米歇儿似乎忘记了丁文兰拒绝他爱情这件事,兴致勃勃地将事情处理完毕,对方圆道:“我希望能够常住,要找个工作,在中国生活,很长时间。”

    正说着,方芳端着一个正在冒着热气的盘子走了进来,赶紧将盘子放到桌子上,两只手的手指不停揉搓着,似乎有些烫了。这米歇儿还是蛮有眼力的,赶忙上前道:“我去端,我去端。”说着冲出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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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孤战天下 第二十章 洋弟子参见(2)



    一个星期之后,老唐、老赵先后来到成都。老唐本就是成都人,所以对这里的一切相当熟悉,即便是“方圆棋校”的那些个股东也有个别认识的,因此来到之后立刻同众股东打成一片。而老赵则是豪迈xìng情,对热衷围棋的众股东也是充满好感,凭借他的xìng格,甚至无需介绍便与众人成了朋友。

    方圆眼见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成了,也不管两位老哥初来乍到,当即买了成都飞běi jīng的机票,立马走人,弄得老唐、老赵两人几乎要揍人了。哪见过这样的啊?把人诓来自己倒跑了!不过两人倒是真的很欣赏方圆这种率xìng而为的xìng格,因此也没有为难方圆,便顺利放行了。其后老赵也很快便离开回家过年,这棋校实际教练竟然跟以前相同,还是要劳累郑晋生多多忙碌才能照看得过来,惹得旁人提起方圆便让老郑恨得压根痒痒。

    其实棋校有相当一部分人对方圆这种行径很是不满,可同时也相当地无奈,当然这部分人大多是教职工和学员家长,至于学员们反倒对方圆非常尊重和敬仰,或许真是越神秘就越能引得人们好奇的缘故。

    却说方圆虽是第一次乘坐飞机这种高级玩意儿,不过什么事情都淡然处之的xìng格让他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只是在飞机起飞的瞬间似乎有些轻微的不适,但很快就过去了。

    方圆经běi jīng转机,一个小时后直飞黑水,又经过了一个小时的颠簸后抵达了曾经生活过一段时间的黑水市。

    下飞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方芳打电话,准备把自己已经抵达的消息告诉这个一直惦记着自己的乖乖小妹。不过还不等方圆开口,方芳便抢先说道:“哥……我到黑水了,你在哪儿?”

    方圆苦笑一下,多亏打了这个电话,不然自己若是径直返回县城岂不是要扑空了。他微微摇头对着电话说道:“我也到了黑水,刚刚下飞机。”

    电话里传来方芳雀跃的声音:“在机场呢?哥,你等着,我们去接你。”说着也不容方圆分说便挂断了电话。

    方圆无奈,只好转身再度进入大厅,黑水的寒冷可不比银白,让他在冰天雪地中发个把小时的呆可是有些受不住的。要知道机场处于郊区,从市里开车过来怎么也要半个小时以上,若是稍加耽搁一个小时便出头了。

    běi jīng飞黑水的航班只要一个小时出头的时间而已,机上只有一小块面包和一杯牛nǎi,另外便是一块nǎi糖,根本不解决什么问题。此刻的方圆已经有些饥饿了,他索xìng在机场餐厅弄了碗热面暂时充饥。

    方圆悠闲地吃过热气腾腾的面条不久,电话再度响起,还是方芳。方圆伸手按键,方芳的声音立刻传来:“哥……我看见机场了,马上就到,你在哪儿?”

    方圆马上回道:“我这就去候机楼门口。”他的话音才落地,那边方芳已经抢道:“好!哥,别撂电话,我们就到了。”

    方圆摇摇头,起身背起装着两套换洗衣物和给小妹礼物的背包走向门口。距离门口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方芳声音再次响起道:“哥……我们到了,没看见你呀!在哪呢?”语气甚是焦急。

    方圆呵呵一笑道:“马上出来,分钟,大冷天的,你还想让哥哥在外面等啊?”电话里立刻传来方芳的憨笑。

    方圆紧走两步出了大门,门前的台阶前正听着丁文兰的黑sè奥迪。他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奥迪车门便打了开,从车上涌出三个人来。两个小丫头自然是方芳与丁文慧,另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洋鬼子不消说一定就是他的那个寄名弟子叫做米歇儿的。

    两个小丫头蹦跳着上前,之后洋鬼子弟子还茫然地望向门口,试图从人群中分辨出师傅来。不过他是没有见过方圆的,连照片也没有看过,只能凭借想象的模样来找了。此时他早已经清楚他的这个大师姐以前说过的师傅什么身高丈二、腰围八尺的都是胡说八道的,但想来一定是一个仙风道骨、潇洒飘逸的年轻人,另外从师傅那凌厉的攻势和锐利的棋风上看,他一定是脸如刀削、目光如剑,令人一见便不寒而栗的出众人物。因此米歇儿同学便依照自己的想象在人群众寻找自己的师傅。不过当他看到两个小丫头冲向一个身形健壮、容貌平凡的少年时不由微微发愣,这就是自己的师傅?未免跟想象中的差距太大了些!

    两个小丫头冲上前去一左一右抱住了方圆的胳膊,方芳还咯咯笑着道:“哥……你的老外徒弟见到我就叫师姑啊!可有意思了!”一见面便将最得意的事情赶紧说了出来,还真是个小孩子。

    天气干冷,方圆唯恐冻坏了小妹和开山弟子,忙道:“有事回去说!这里太冷了。”

    丁文慧赶忙貌似关心地说道:“是啊是啊!师傅穿的不多!别冻着了。”说着笑嘻嘻地拉着方圆向停放着的汽车赶去。

    米歇儿反应过来便立刻上前,可是三人已经走向汽车,让他只能随之转身,跟在方圆后面说了一声“师傅……”

    这句话方圆倒是听懂了,忙勉强扳住笑意,拿出师傅的架子点点头道:“上车,回去说。”方圆是见惯了老式师傅的气势的,所以此时的架式端得十足,把米歇儿唬得一愣一愣的,暗道:“师傅果然名不虚传,瞧这架式便是世外高人,丁文慧还是没有骗自己啊!”心中感叹,面上便更加恭敬,紧跑几步来到车前伸手将后车门拉了开,恭敬地请师傅、师姑、师姐三人上车。

    方圆上了车,两个小丫头也随后挤在方圆的两边,那人高马大的米歇儿便副驾驶位置坐了下来。

    上车后,方圆对着丁文兰一笑道:“麻烦你了,大冷天还得开车来接我!”

    丁文兰轻轻一笑没做什么言语便发动了汽车直奔市区。

    车上,方圆皱眉问方芳道:“你怎么会到黑水来?”

    方芳立刻撅嘴不满道:“人家都放假了,学校里哪还有人啊?还好文慧她们回来了,才接我过来的,不然闷死了……哼……当哥哥的也不说好好照顾妹妹,不是好哥哥!”

    另一边的丁文慧嘻嘻地笑个不停。方圆则一脸尴尬,他这个哥哥确实当得不咋好,关键是还有些不习惯啊!当下想也不想便翻出背包里给方芳买了小礼品递了过去。还好背包不大,当时也没有放到后备葙中,不然还真不好解除这份尴尬。

    礼物是成都一带的竹编小饰物,做工颇为jīng巧,对小女孩的吸引力还是不小的。方芳接过此物立即笑逐颜开道:“给我的?”

    方圆含笑点头,见到小丫头开心的样子他也是心情蛮不错的。方芳拿在手里把玩不已,半晌才道:“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一旁的丁文慧看着眼热不已,不过等了半天也不见方圆再拿出什么,不由嘟着嘴道:“师傅……我的呢?”

    方圆这才想起好像没有给自己的徒弟带来些什么礼物,不过灵机一动忙着从背包里取出了自己的获奖证,郑重递给丁文慧道:“文慧啊,这个送你。”

    丁文慧犹自不甘地说道:“第一名……这……这是师傅的证啊!拿这个当礼物?”

    方圆只好沉下脸道:“你是棋手啊!所以同方芳不一样,喏……用这个激励你不停进步,早rì超过师傅,不是很有意义嘛?”

    丁文慧一脸的不满意,不过还是犹犹豫豫地接了过来。这时,方芳却说道:“文慧,我们换,我喜欢哥哥的证。”说着将小饰品递给了丁文慧。

    丁文慧瞧瞧方圆又看看方芳,嘴里说着:“那是师傅给你买的哦……我……不好?”可手上却悄悄地将证递了过去。

    方圆瞧着好笑,两个小丫头倒是团结友爱的很。也好!有朋友总比寂寞一人要强得多。只是不知方芳若是去了成都会不会有些寂寞呢?找时间倒是要跟方芳好好谈谈。

    前面开车的丁文兰通过后视镜将后面两个小丫头的一举一动瞧得轻轻楚楚,对自己妹妹的举动自然不会放过的。她见文慧那鬼jīng灵的动作不由也是一笑,不过这笑却是感到快慰的笑容,一年多来,自己这个小妹与从前大不相同,倒是让自己放心不少。

    丁文兰嘴角的笑意别人未曾察觉,却被副驾驶位置上的米歇儿瞧得一清二楚,这淡雅的微笑令米歇儿同学立刻一阵晕眩,也下定决心要追求这个师傅的“恋人”。浪漫的法国人才不会管自己喜欢的女人是什么地位、什么人的“女人”,只要喜欢上便会努力追求的,虽然远在中国,可还是遮掩不住米同学那如火的热情。不过他倒是也知道这是当着师傅的面前呢,不好表现什么,只能正襟危坐,不住用眼睛偷偷瞄一下正在开车的丁文慧,自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爱看。

    这一行人便高高兴兴地返回城里。

    在丁文兰姐妹力邀之下,以及小妹方芳的期盼的眼神注视下,方圆同意了这个chūn节便在黑水过了,地点嘛,就是他曾经居住过的小院。

    小院大半年无人打扫了,院子里满是积雪,屋子里也灰尘很多,若是要居住下来,必须经过相当彻底地清扫。好在人多,大家齐上阵,不用半天的时间便已经清扫干净。当晚方圆便住了进去。还有方芳,原本丁文慧与方圆都是希望方芳住在丁家的,不过方芳硬是不肯,非要跟哥哥同住不可,无奈之下方圆也只好点头同意。

    方圆主下来之后,这里自然成了米歇儿每天必来的地方。除了请方圆指导之外,就是磨着方圆收他做入门弟子。

    时间略长,方圆对米歇儿的这种怪异强调也渐渐熟悉了,大致的内容都可以听得懂,偶尔米歇儿冒出的几句法语也慢慢有所明白,算来这听力也是大有进步。不过方圆再也没有说出过一句法语,因为实在有些丢人了。

    今年新年稍晚,要到二月份才会来到,倒是给方圆他们不少的准备时间,尤其临近chūn节的几天时间里,方圆整rì带着方芳去购买chūn节里需要的东西。这是黑水的习惯,大家都在节前多多购买食品,节后一周多的时间都很少出门购物了。

    这天方圆兄妹两人购物归来,小丫头丁文慧与洋鬼子徒弟又都没有来打扰,借着清静的时机,方圆向方芳道:“小芳,你还有好多年才能毕业呢,哥哥又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陪你。你一个人独自生活……嗯……哥哥也不很放心啊!”

    原本心情不错的方芳嘟起嘴道:“那哥哥就回来呗!”

    方圆连忙耐心道:“哥哥不是要下棋嘛!我看这样……你呢跟哥哥一同去成都如何?到那里哥哥也能每天照顾你了。嗯?”

    方芳一愣,想了一下犹豫道:“那……那我上学呢?”

    方圆见小妹心动了,赶紧继续说道:“好办,转学啊!那边哥哥都找人了,应该不难办理,这边的户口什么想来也不是多大的难事,到时候连户口带学籍一起迁过去就是。等将来上大学后,如果你想回来便回来好了,那样哥哥也不用担心了。”

    毕竟在家乡住得久了,方芳虽然很希望能到外面见识一番,可心中还是有些不舍,听哥哥这样一说似乎找到了些理由,便点头同意了。

    方圆对做通小妹的思想工作原本信心就比较足,在他看来,方芳这个年纪的孩子心野得很,虽然与众不同的经历可能让方芳心xìng上更加成熟,不过终究还是少年嘛,对外界的渴望绝对不是这些问题所能阻挡的。

    当下方圆便电话联络成都的宋博,让宋博早些准备。接下来的两天他又跑了趟乡下,根据宋博反馈回来的资料办理相应的手续。不过这手续的繁琐却令方圆大吃一惊,连续两天章子还没有盖到一半,剩下的搞不好要等到年后去了。

    好在丁文慧姐妹两人了解到这情况后,不仅大力赞同方芳随方圆去成都,而且亲自出马找到陶震林帮忙。副厅长公子的能力不是盖的,两个电话过后,方芳的所有手续都办理妥贴,只管方圆去取便行了。惭愧之余方圆也颇多感慨,如今的社会还是同以往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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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孤战天下 第二十章 洋弟子参见(1)



    在方圆的忽悠下,老唐、老赵答应了去方圆棋校教棋。其实也是这两人无所事事的缘故,两人纯粹就是为围棋而生的,只是学棋稍晚,定段无望才只能在业余棋界混迹的。为了生存,老唐平时也做些教棋的工作,但规模不大,时间也不长,所以在方圆的鼓动下立刻同意下来。倒是粗枝大叶的老赵生活更加jīng彩一些,平时除了下棋之外还有一个公司要他管理,不过最近也将管理工作交了出去,雇用了一拨专业的管理团队来管理公司,他则成了甩手董事长,只管年底分红罢了,因此他也没什么问题。

    虽然两人平时悠闲得可以,但毕竟还是各有各的事情,总要处理一下的,便没有同方圆一同去成都,而是约定了一周后成都见面。

    出现这个意外,方圆只好推迟返回黑水的时间,电话里自是没少给小妹方芳赔不是,言道推迟一周一定会回去的。

    晚上方圆随龙雨豪等人一同坐上银白到成都的列车。上车刚刚安顿下来就接到了开山大弟子丁文慧的电话,还没有发车,车厢里满是送亲友的人,吵吵闹闹的,方圆只好走到未开车门的一侧接听丁文慧的电话。

    方圆这边接听键按下,丁文慧的声音便立刻传来道:“嘻嘻……师傅……一个好消息啊!”方圆听着电话那头似乎也吵杂的很,不知小丫头是在何处打得电话,方圆只好道:“声音稍微大一点,这两边都吵嚷得很。”

    丁文慧果然提高声音道:“师傅……我师弟过来了,都到了黑水啦!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方圆捂住另外一只耳朵随口道:“什么师……”突然他想起小丫头口中的师弟是谁了,不由呵呵一笑反问道:“米歇儿?”

    丁文慧咯咯笑着道:“是啊!一个大胡子,咯咯……前天到的běi jīng,恰好我们要回黑水,就给带过来了。他急着要拜见你呢,再不回来就追到成都去了……咯咯……对了,他还说以后就一直呆在师傅身边不走了。”

    方圆也觉得有趣得很,这洋鬼子徒弟真的来了不说,还追到了黑水,简直恒下心来拜师了,若是真的收了这个弟子也不错啊,来个多国部队征战联赛,想来也有趣得很。想到这里不由笑出声来,摇摇头道:“告诉他,十天左右我就回黑水。你现在做什么呢?”

    丁文慧似乎还没有笑够,与那边说了些什么之后才回答道:“我们在火车上,马上就到黑水了,师傅,米歇儿要跟你说话呢……”接着电话似乎换了人手,一个怪异的腔调响了起来,方圆半天也没听懂对方说些什么,不过倒是感觉出来对面必然是米歇儿无疑,不由皱眉用法语说道:“米歇儿?”

    方圆的法语估计跟米歇儿的汉语有一拼,不过米歇儿显然是听懂了,立刻用法语回了几句,但此刻方圆才知道自己的法语居然是这样的烂,根本听不懂对方说什么,实在太快了。方圆禁不住有些脸上发热,好在周围没人注意他,米歇儿也无法从电话里看到他的样子,索xìng咳一下道:“什么事情等我到黑水再说,嗯……就这样!”说着匆匆挂断电话。

    收起电话,方圆不由微微摇头,看来自己当年学的那几门洋文都不怎么样,亏得自己还自我感觉良好。郁闷着,方圆缓缓跺回自己的铺位。

    其实方圆的几门外语都还不错,至少读和写都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听和说,这些东西不经过大量训练是没办法提高的,向方圆这样除此动口就能说出来已经相当不简单了,只是他自己不觉得而已。却不知在běi jīng通往黑水的列车上,米歇儿这个大胡子法国人正兴奋地对丁文兰用夹杂法语的英文说道:“我的师傅,方……很厉害啊!法语说得很棒!很棒!”

    这米歇儿是前两天到达的běi jīng,通过电话找到了丁文慧的住处,到了那儿便央求丁文慧这个大师姐带他拜见师傅去。那时丁文慧已经放假了,正准备等姐姐处理完她的事情后一同返回黑水过年,因此便一口应承下来,说是过两天便回黑水,她师傅用不多久也会回黑水去的。这样米歇儿便暂时住到了距离丁文慧家不远的一个酒店,单等丁文兰处理完事情后一同前往师傅的家乡。尤其在见到丁文兰的面之后,米歇儿同志真是非常庆幸自己能来到中国,而且对拜师的事情更加热心了,决定一定要磨得师傅收下自己这个弟子,而不是作什么寄名的,那样就跟丁文慧待遇相同了,也就有更多的机会接触这个年轻美貌的大师姐的姐姐了。

    话说米歇儿也算长得人高马大,而且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子,很有些粗豪的风范,因此丁文慧起初瞧着便觉得有趣,可后来见到这个师弟在打姐姐主意便不干了。趁姐姐不在跟前,她偷偷jǐng告米歇儿道:“我说米师弟啊……知道我姐姐跟师傅的关系嘛?”

    米歇儿愕然摇头用怪里怪气的声调道:“不知道。什么关系?难道是恋人?”最后的猜测用相当夸张的语气说了出来。随即还继续道:“那他们为什么不住在一起?”

    丁文慧沉下脸说道:“这个……自然有些道理的,说了你也不明白,所以说,你……是不可以打我姐姐主意的哦!”

    米歇儿耸耸肩道:“好!你姐姐是师傅的恋人,那就是我的师娘了?”

    丁文慧立刻眉花眼笑地用力点头,不住说道:“是啊!没错啊!”

    米歇儿接着疑问道:“那不是也是你的师娘了嘛?”

    丁文慧笑容立刻僵住,瞪着米歇儿道:“你懂什么?这里面还是有些道理的……咳……跟你说不清的,总之,我姐姐还是我姐姐,只是你是不能打她主意的!好了,你呢……嗯……准备准备,夜里我们就要回黑水,时间过了我可是不等你的。”丁文慧作出一副大师姐的模样,爱理不理地吩咐着米歇儿。就这样,米歇儿便随着丁文慧姐妹二人一同登上了返回黑水的列车。

    话分两头,却说方圆一行经过一路的颠簸从银白回到了成都。下车后方圆立刻坐上正等着他的宋博的汽车直奔棋校而去。到了棋校他也不休息马上叫来李老等人说出了老唐、老赵将要加盟棋校的消息。这消息一出,众股东立刻欢声雷动,以往只是凭借方圆一人的名头,虽然此次晚报杯封王之后,方圆的名头更加响亮了,不过还是缺少一些强力教练来吸引各个级别的学员,这老唐、老赵二人的到来恰恰弥补了这一缺陷,这样以来,棋校教练梯队便大致形成了,估计往后的rì子报名学棋的学员会大量增加。

    借此机会方圆说出了老唐、老赵必须与自己的股份相同,让大家商量出一个办法来。

    方圆的这个提议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就两人在棋界的名声来看,并不下与刚刚封顶晚报杯的方圆,虽然棋力可能距离方圆还有一定的差距,可在全成都棋迷眼中,这两人才是棋界的不老青松,有他们教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众股东略为商量之后便拿出了办法,参照现有各项产业的价值,根据原始出资比例进行股份的重新分配。当然前提就是在方圆股份尽量不减少的原则,实际上相当于每个原始股东拿出一部分股份分给了老唐和老赵。

    如此以来,各位原始股东虽然股份略有减少,但将老唐、老赵两人绑上了“方圆棋校”这辆战车,他们便是想走也困难了,无论对棋校还是对众位股东都是有很大的好处的。这一点各人看得都相当明白。

    开完了这个临时的股东会议,方圆回宿舍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便找来郑晋生这个副总教练一同商议另外两位总教练到来后如何分配工作责任的问题。

    按照方圆的意见是将高级班交给老唐,冲段小组则由老赵担负起来,中级班还是归郑晋生负责,其他的由初级教练管理。不过郑晋生立刻出声反对道:“小方,这可不行!你呢?你也得做些什么?”

    方圆淡然一笑道:“当然了,我也不能闲下来的,不过今年有个重要赛事我是一定要参加的,所以嘛……时间上可能有些紧张。而教练的工作又不能离开人,因此那个冲段组的负责人就由老赵来,我呢,有空闲的时候也是要负责的,不过主要jīng力就不放在这方面了。你要体谅体谅啊!是不是?”

    郑晋生撇撇嘴道:“小方啊小方,瞧你下棋的认真劲头……再看你工作的劲头……简直就是两个人嘛?真是想不通!你怎么就这么会偷懒呢?”

    方圆嘿嘿一笑转移话题道:“这事情就这么着,那个……放假了,训练工作如何?说说……”

    郑晋生摇摇头,他才不会相信方圆真的关注这个rì常的训练,估计还是借机转移一下话题。不过话又说回来,方圆如此逃避教练的责任却不能让他生出反感的心思也算是一门功夫了!不由得他不暗自赞叹一番!偷懒偷到方圆这个份儿上也是一绝啊!

    郑晋生也不说破,顺着方圆话语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训练工作交代了一下,无非就是各级别班次的训练rì程安排,还有棋校联赛的进展。

    方圆离开的这几天恰好赶上棋校联赛的rì子,他回来那天也是刚刚结束联赛。晚报杯的举行并没有影响到联赛的举行,也没有影响到棋校的成绩,这次联赛还是“方圆棋校”拿下了最后的冠军。现在“方圆棋校”已经有超越成都棋院的培训机构的架式,隐约为成都最高层次的棋校了。棋校联赛的中坚力量经过这近半年来的磨练,水平渐渐上升,尤其象潘善棋、张景新这样原本底子就好的棋手,其水平更是突飞猛进,不仅对细节掌握上更进一步,而且自信心和判断力这两条最重要的东西也获得长足进展。现在让两人参加定段赛的话,把握会相当大。

    郑晋生介绍完状况对方圆道:“你不是打算回老家过年嘛?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方圆回道:“等老唐老赵两人来了之后,总要给两人接风之后才好离开,不然赵老哥还不追到黑水去才怪!呵呵……”

    郑晋生同老赵并不十分熟悉,对老唐也只是点头之交,但内心对两人还是十分钦佩的,两人虽然同自己走的不是一条路子,可他们也是真正的棋手,不像吴子虚之流。

    方圆随即想起一件事情,对郑晋生说道:“我有事要找宋哥,训练的事情暂时还要烦劳老郑你了……”说着赶紧起身,不等郑晋生说出什么便带火突烟般冲了出去。

    郑晋生望着渐渐消失的方圆背影,嘴角微微绽出一丝的笑意,这方圆越发象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了,若不是当初给郑晋生太过深刻的印象,他实在不相信这就是自己当初遇到的那个一脸冷漠的棋艺盖世的少年。

    方圆急三火四地离开郑晋生,一方面是怕老郑纠着自己去上课,另一方面也确实有事找宋博的。不过他找宋博的事情完全可以在电话里说得清楚,这追上门去说则是没有太多的必要,想来还是以逃避上课为主!

    方圆到达老宋的公司时,这高科技的公司才刚刚上班,不多的几个员工倒是认识方圆,于是赶忙地将他引进老宋的办公室。

    老宋见方圆突然出现不由一愣,昨天才碰面的,怎么会又有事情发生?于是挥手让那员工退了出去问道:“小方这是有啥子事情?”

    方圆自是不会同老宋客气,一屁股做到会客沙发上道:“有点小事想请宋哥帮帮忙啊!”

    老宋听方圆的语气便松了一口气,显然是私人事情,以方圆的分寸自然不会怎么难为自己。老宋立刻大方地说道:“有啥子事情尽管说话好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方圆一笑道:“我打算将小妹的学籍转过来,让她到这里读,那边现在一个亲人也没有,我也是有点不放心。”

    老宋一听jīng神头立刻来了,大手一挥道:“当什么大事呢!好办得很,什么时候想过来说一声就好,太简单了。对了,还有户口什么的都弄过来,啥时候办?”

    老宋倒是热心,不过方圆微笑道:“过两天回去跟她商量一下,毕竟现在还是我一个人的想法,等有信了给你来电话。”

    老宋答应的爽快,这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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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孤战天下 第十九章 国手们的麻烦(3)



    马旭阳的麻烦很大,其他职业棋手的麻烦也不小。

    坐镇第二台的胡清宇从昨天的失败中解脱出来,依靠自己细腻的棋风与对手周旋着,牢牢把握住一先的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盘面越来越小,可对手依旧无法扳回让先的劣势。目前来看,棋局有利于胡清宇。

    后三台的二子棋形势还不好说,但职业棋手们都没有将局面搅乱,优势暂时还在黑棋掌握之中。唯一白棋占上风的是第三台的对局,景奇开局就显得紧张、急躁,略略吃了点小亏后,让先的优势已经丧失殆尽,这样的形势对上手颇为有利,但由于对局双方都是职业棋手,景奇虽然只是个初段,但后面的对局也未必就一定吃亏,因此,只要他放下包袱也未始就没有赢棋的可能。

    袁远九段逐个解说完后,有些无奈地说道:“今年的对抗赛是职业队集体疲软,而业余队则坚挺的很,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就变成全部让先了。对了,以往好像有过一次?”说着转头问向杨洋。

    杨洋点头道:“是有过。”

    袁远摇摇头略带调侃的语气道:“看来职业明年还需要变阵啊!”他这话却是针对曾经有过的业余全部升到让先的那次比赛,记得当初是一拨老将出马,结果被业余六强打了个5:,第二年的比赛职业队派出了全部年轻一线棋手才算扳回颜面。不过本次比赛与上次颇有些不同,那时的职业队都是由老将出马,可这次多半还活跃在一线呢,再派只能派活跃在世界赛场上的人选了,然而那些人却未必就有时间来参加这样的赛事。

    袁远或许发现自己所言似乎有些过头,连忙往回扳道:“实在不行明年还是要我们夫妻出马才行啊!”来下立刻传来善意的微笑,大家都清楚袁远现在的状态与目前的六人相比也要差上一点,至于杨洋就更加不行了,现在她连女子比赛都不大有机会参加,别说高一点规格的棋赛了。袁远这么说更多的是搞笑的意思。

    一旁的杨洋终于露出了笑容,这笑起来才能看出原来一脸严肃的人也能这么妩媚,难怪当年风度翩翩、英俊不凡的袁远会死皮赖脸(袁远当初自己亲口所言)地追求了人家八年之久,如今尚且如此,当年容颜可想而知了!她这一笑引来台下更大的笑声,笑声中却没有什么恶意。

    就在这时,新棋谱传了过来,六份摞在一起送来的。袁远接过来便翻出了马旭阳的对局,在他的意识中,这个方圆表现出来的不仅仅是稳健,而且冲劲十足,似乎完全没有将自己当成下手看待,当然,到目前为止黑棋所表现出来的棋力也确实不像一个下手,若是单看棋谱,他或许要认为持黑的是一个活跃于世界赛场的职业棋手!

    新棋谱中着手最多的还是马旭阳的对局,另外几台不过才下了十来手,这谱中已经超过三十手了。袁远仔细看过后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转身来到马旭阳同方圆的挂盘前道:“好了,黑棋终于给出了答案。下一步是这里……”说着袁远把一颗黑棋粘到左下角的2,5路的断处,接着道:“黑棋置zhōng yāng白棋强硬的扳头于不顾,而是来争取这里的角地,确实非常机敏。现在白棋为了保住左侧的大空只能弃掉左下角,盘面是越来越小了,白棋必须在zhōng yāng一带围出二十目的实空才能同黑棋一争,而且要在黑棋不成空的前提下。这有些困难!”说着简单地将左侧摆了几步棋,然后随便替白棋设计了几个方案,不过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白棋自身围空倒是不难,难就难在还要限制黑棋成空,这简直就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袁远让观众看明白其中的困难后,便继续依照谱中记载的招法行棋。

    白棋能拼命的所在不多了,本谱中只好选择右侧作为突破口,一尖一虎打入黑棋右侧的阵营,试图边突破黑棋的本阵边围自己的实空。不过白棋的想法显然被黑棋料到,所以黑棋飞起,任由对方消掉自己十目左右的实空,黑棋则因而也得到了钻入白棋阵营的机会。这里的对冲白棋还是没有占到便宜,而且zhōng yāng别说二十目,便是围城十目也相当困难了。实战的结果似乎白棋将自己进一步地推向深渊,可以说白棋败势昂然了!袁远大致说完便走向旁边的挂盘。

    另外五局的形势也没有发生根本xìng转变,第二台的黑棋依旧保持着一定优势,不过优势有所减少,但同样的棋盘也在减小,对白棋而言还说不清是好还是坏。第三台的白棋已经确立起优势,实空对比黑棋并不处于下风,厚薄上也相差仿佛,因此黑棋被让先的优势已经全面丧失,以后就成了对子作战的局面了,黑棋必须努力拼争才能一争胜负。

    后面三台的二子局局势渐渐清晰,其中两盘因为白棋对黑棋方面的考验被完美化解而彻底落入下风,只有最后一盘白棋稍稍拉近了距离,但是距离取得优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棋谱传过来的时间是9:,比赛时间刚刚到达一半。

    上午:,第三张棋谱传来,袁远拍拍脑门对观众道:“恭喜啊!咱业余队取得第一场胜利。胜利者的名字是……”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一下,笑着问道:“你们猜是谁呀?”

    问话本身并不如何幽默风趣,不过配合那张常年显示笑容的圆脸便让人觉得十分有趣了,下面观众不由笑呵呵地回答着“方圆”,“胡哥”……

    算起来回答“方圆”的人最多,毕竟人早早就取得很大的优势,到上一谱甚至已经可以说是胜势确立了。至于回答其他人的多半出于自身的喜好胡乱回答的。

    袁远很快便笑呵呵道:“英雄所见略同,你们跟我猜的差不多啊!”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袁远这才走到方圆与马旭阳的挂盘前将剩余的二十手棋摆了出来,然后回头道:“最后一手是第《看网》完望了望门口沉吟一下道:“这后面的棋大约不用细讲了,有点意思的是最后的十几手,白棋拼命打入下方的这块。”说着再度侧身用手指向挂盘。

    白棋最后一搏的地方是打入唯一能够打入的黑棋大空,不过在黑棋正确应对下,白棋不仅舍掉了一块尾巴,而且还被黑棋在zhōng yāng形成了几目的实空。最要不得的是白棋还要单官逃回,实际上最后一搏大失败,因此在黑棋落下第55手之后,白棋没有任何犹豫地投子认输。谱上记录的时间是:白方用时59分钟,黑方用时4分钟。

    其实如果对阵一个职业高手,马旭阳或许不会等到现在才投子认输,恐怕在手出头的时候便认了。不过因为方圆的业余身份,马旭阳总想着等待黑棋出现败着,但可惜的是通盘下来只有他马旭阳连续出现了过分的招法,而方圆始终敏锐地抓住了白棋的破绽,因此就本盘的质量而言,黑棋明显好于白棋。棋下到这个份儿上,马旭阳也看出了想投机是不可能了,索xìng大方认输了事。

    上午:,第四张棋谱传来,依旧没有结束战斗的棋局,不过情势对职业方越来越不利,唯一占据优势的第三台因为白棋的一个低级错误而断送了大好局面,在收官阶段黑棋再次扳回局势。其余四局也都进入尾声,形势对白棋都非常不利。

    接近:时剩余五局陆续结束,先是后面两台的二子棋业余方面中盘战胜胜对手,让业余方暂时以:领先。接着胡清宇5目胜,比分变成4:。最后两盘几乎同时结束战斗,分别二子局黑棋5目胜,景奇半目胜。这样业余队便以6:的悬殊比分战胜职业队,来年的对抗真的成了全部让先的局面,或许正如袁远所言,明年必须调整队伍了!如果让业余队升级到分先,对职业棋手而言实在一点面子也没有了。

    棋局结束并不代表晚报杯就此完结,接下来便是半个小时的闭幕式和颁奖仪式。成都晚报如愿以偿地获得了本次比赛的团体冠军,同时方圆也从中国棋院围棋部的一位副主任手里接过了第一名证。

    简单处理完这些事务后,中午是主办方搞了个自助餐,算是结束前的午餐了。之后晚报杯才算彻底结束。方圆借下午无事的机会找到老唐、老赵两人。见到二人什么也不说,直接将两人拉进体育馆附近的一个咖啡厅里。

    说实话,当两人见方圆急三火四地拉着两人便走的时候是有些紧张的,不知出了什么阳的问题,待见到咖啡厅才算长长舒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不会有多急切的事情,否则便不会这么轻松惬意地来到这样一个环境来说了。

    三人落座,各自点了一杯茶,打发走服务员后,老赵当先忍不住问道:“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了?”

    方圆呵呵一笑貌似轻松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说着沉吟一下道:“今天的比赛大家都看到了,职业与业余间的差距还是存在的,虽然并不很大了,不过完全依靠我们这些业余棋手怕是还很难立足,我是说将来办俱乐部的事情……”

    老赵一副释然的表情,冲着方圆道:“咳……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呢,这简单,现在多少棋手打不上比赛啊?我们索xìng把他们招来两个,再加上你,然后召集两个纯粹业余的棋手便够了。别担心他们职业身份,退役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没看最近两年多少人退役到业余棋界混rì子来了?只要能打上比赛,我保证这事相当容易。”

    方圆摇摇头道:“不完全是那么回事,我的想法是给少年棋手——那些还在学棋阶段的少年棋手,以及那些超过了定段年龄却依旧热衷于围棋的棋手一个比赛机会,而不是那些打不上比赛的职业棋手。”这时,服务员将三人的茶点送了上来,方圆也就借此停下话语。

    老唐、老赵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迷惑的神sè。老唐严肃地问道:“那样以小方的意见是。”

    方圆抿一口茶道:“是这样的,现在业余棋手学棋、下棋都不太容易,所以呢我建了一所棋校,这使两位老哥应该是知道的。嗯……我的意思是以此为依托,建立一个俱乐部,让这些业余的棋手有机会在实战中锻炼和提高自己的水平……”

    老唐摇头打断方圆的话语道:“不好!这样对爱好者的吸引力就弱了许多,参赛资格也不那么容易拿到了。”

    方圆点头道:“唐老哥说得是,不过我说以此为依托并不是全部用这些人做队员的,我的意思是用棋校的名义而已,到时候我们搞一个大规模的选拔赛,从全国范围选拔那些希望永久xìng从事围棋这个职业,但已经无法或者目前无法取得职业资格的棋手,这样吸引力够了?”

    老唐想了一下点点头道:“这样应该可以的。”

    一旁的老赵赶紧问道:“那现在有什么要准备的?”

    方圆微微一笑道:“要准备的事情很多,我能力有限,所以我才来问两位老哥对做成这个事业有没有兴趣的。”

    老赵哈哈一笑道:“我就猜到你小子在打我们两个的主意,不过说实话俺老赵还真的对此很有兴趣,说,要我做什么?”

    方圆再笑着望向老唐,老唐摇头苦笑道:“别跟哥哥我兜圈子了,反正我们两个都是有名的大闲人,索xìng便大干一场好了,你小子打算怎么做?”

    方圆此刻笑得异常开心,以茶当酒一饮而尽道:“太好了!两位老哥加盟‘方圆棋校’,咱们股份都一样,你们做总教练,把咱棋校办得红火起来,等时机一到我们就可以大展事业了。嗯……差不多就这样。”

    老唐望着方圆的笑容,突然问道:“我们去做总教练了,那你小子做什么?”

    方圆嘿嘿一笑道:“当然也教棋了,给二位老哥打打下手……主要的任务还是打比赛!”

    老唐、老赵对视一眼,同时摇头大笑道:“好你个小方,绕这么大弯子不就是想摆脱自己的责任嘛?不过你这弯子拐得不太高明啊!”

    方圆笑容不歇道:“小子还嫩,妄图在两位老哥面前耍花枪,真是罪该万死,就……自罚三杯好了。”说着满上茶水,连干三杯,笑嘻嘻地蒙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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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孤战天下 第十九章 国手们的麻烦(2)



    晚报杯之后便是传统的“职业——业余六强对抗”,在近二十年代对抗中,职业始终占据着优势。从起始的前三台让先、后三台两子到现在又恢复到初始状态,基本反应了职业高手与业余高手之间的差距。不过最近两三年来,这个差距逐渐有缩小的趋势,表明业余棋界的实力出现了不小的进步。

    对抗赛的时间安排在早:开始,比赛规则依旧同前面的一样,还是9分钟的包干。其实这样的规则对职业棋手相对有利,毕竟职业的见识和经验要比业余棋手强上不少,对局时间越短胜率也就越高,若是通常的那种个小时的比赛或许业余方面胜率会再进一步?

    清早7:刚过,晚报杯的前六名棋手以及相关裁判、工作人员便先后抵达了赛场。由于前一天晚上工作人员已经清理了比赛场地,多余的桌椅早已被清除干净,只有场地中心孤零零摆着6套桌椅,因此场地显得非常空旷。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方圆便径直走到第一台做了下来,依据名次排行,紧挨着他的便是胡清宇了。胡清宇是六强常客,尤其最近几年来基本上每次都会打入前六,因此显得非常轻松,似乎根本不将这个比赛当作一会事。而方圆虽然初次直面职业高手,但秉xìng洒脱,再加上一直以来他就认为自己的棋力不会比职业高手差,所以同样表现得很是随意。倒是排名第三的景奇略显紧张,坐下来后便一动不动地盯着棋盘。

    方圆才坐下,六位职业高手便走进赛场了。今rì来的六人都是赫赫有名的棋手,其中九段占了一多半,有四个,另外两人是八段,除了一位老九段现在不常在大赛中露面外,其他大都仍旧活跃在一线,实力上说应该能代表当今国内职业棋坛的最高水平。

    方圆今天的对手是九段高手马旭阳。马旭阳的棋风轻灵、实力均衡,是少有的棋界天才。也是曾经两夺世界冠军的人物,曾经的国内棋坛领军人物,到目前为止还担任着棋院的重要工作,无论从资历还是业绩看都是职业六强中最拔尖的。不过最近几年来他的成绩不甚理想,尤其近两年来,世界也好国内也罢最高规格的赛事上基本见不到他的身影了,更多的则是做一些教练的工作。

    对马旭阳此人方圆还是比较熟悉的,当年他飘荡在棋院的rì子里没少观摩此人下棋,对他的各种绝活都相当了解。因此听说自己的对手是马旭阳的时候,方圆还很是遗憾了一下。毕竟这些年老马的成绩下滑的厉害,虽然让子棋功夫可能是六人中最强的,可真的很难再代表职业中的最高水平了,与他对弈很难检验出自己同世界棋坛最高水平的差别。

    不过毕竟是曾经的国内第一高人,方圆还是很快放松心情进入到对局状态。

    起手占据右上星位之后,方圆没有选择占据空角,而是立刻小飞挂右下星位白棋。这种下发只是一个布局趣向,方圆是为了防止先占空角再挂时白棋可能出现的反夹,因为他打算以下方的迷你中国流作为依托实现快速进攻的步调。

    马旭阳显然看破了黑棋的意图,索xìng在盘面上只落下三颗棋子的情况下便一间低夹作战,直接破坏对方的作战意图。

    当然,方圆也料想了出现这种情况时的应对措施,因此他立刻变招占据右下小目,再白棋占据左上星位后构建中国流布局模式,转而依托右侧的阵势形成快速拓展的局面。

    目前的情况是右侧黑棋构筑了中国流,左侧白棋二连星,只是左下黑棋挂角之子处于白棋的夹击当中,不过那一颗棋子相对很轻,如果现在白棋开始进攻的话,黑棋完全可以弃子转换,争取走到外围同右侧的中国流形成良好的配合。而且即便黑棋不立刻处理,白棋也无法干净地吃掉那颗黑子。于是白棋转到右上,用常规的对付中国流的招法进行挂右上角。

    布局至此黑白双方基本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招法,显得很是平淡,但似乎双方都对此感到满意。那马旭阳更是频频左顾右盼,时而看看旁边的对局。

    唤作旁人或许会觉得马旭阳不够尊重对手,竟然在对局中如此态度,不过方圆相对了解对手,知晓此人便是在世界大赛中也是如此表现,或者是他那飞扬跳脱的个xìng展示!

    方圆只当没瞧见对手的动作,舒缓地伸出手捻起一颗棋子狠狠拍到右上单关的位置上。棋子同木制棋盘相撞,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立刻把马旭阳的目光召唤回来。

    马旭阳毫不犹豫地小飞进角,这是他喜欢的着手,很长一段时间来只要出现类似的局面他必然如此应对,简直都成了他独门风格了。

    方圆不给对手顾盼的时间,立刻跳起左下棋子开始了第一场战役。至此双方用时都异常的少,似乎两人都没有做什么考虑,只是随意而下一样。

    对方圆如此快速落子,马旭阳也没有什么意外,同样的,仿佛也没思考一样他也紧随其后落下角上小飞的应手。

    方圆见了对手的小飞禁不住想起在棋院观摩的经历,那时老马棋力还是国内翘楚,罕逢敌手,当时他有个绰号就叫做“马小飞”,是说他最为喜欢小飞,甚至有一局棋的布局阶段通盘小飞。看来如今的“马小飞”习惯依旧啊!

    方圆嘴角泛起的微笑被对手马旭阳看个正着,马旭阳不由皱紧眉头,别看他飞扬跳脱的,但绝对看不得别人也如此,反倒是对那些沉稳厚重的棋手感到很是欣赏,因此他此刻对方圆立刻产生了不好的印象,便想着给这个年轻跳脱的对手一个狠狠的教训。

    方圆自不知对手的想法,微微摇头甩开回忆伸手将棋子落在尖冲夹击黑棋的白子位置上。这一招法就是**裸地取势以配合右侧中国流格局,这种下法显然稍损实地,除非右侧配合非常理想,否则应该势白好的变化。眼下就是因为右侧有中国流的存在方圆才选择了这样的变化,按说白棋应该不肯让黑棋顺利达成目的,不过方圆那微笑摇头的表情落到马旭阳的眼里就变成了不屑的表情,似乎有瞧不起马旭阳的感觉——这是在马旭阳的感觉中存在的。

    面对这样一个轻浮少年,马旭阳自然更加生气了,索xìng左侧尖顶之后二路一扳,遂了方圆取势的想法。紧接着他立刻高挂黑角的小目,打算从根上破坏黑棋的如意算盘,让先前取势的几颗棋子变得效率低下。

    这是棋盘的第十八手棋,双方各自用时两分钟,简直就是超快棋一样。看看旁边的几桌,棋盘上还没有满十手的。如此快速的下法注定两人会第一个结束战斗了,不管谁胜谁负,很可能不到中盘就因为某方失误而断送了局面。

    由于马旭阳的动气,两人在左下角开始形成了紧张激烈的战斗,只此便波及了近四分之三个棋盘,这与往rì他的轻灵飘逸完全不同。或者说是人都是有弱点的,如今马旭阳的弱点便在不经意间表露出来。

    六强对抗都是有大盘讲解的,本届比赛自然也不例外,:比赛,直播则被安排到9:开始,通常情况下,一个小时的时间刚好各对局都布局完成,此时可以按部就班地逐一讲解各布局的优劣什么的,后面的时间刚好留给中盘战的解说。不过今天情形特殊,当讲解开始的时候,方圆与马旭阳的对局已经到达第手,正是中盘激战的时候。

    今rì做挂盘讲解的是棋坛夫妻档袁远九段和杨洋八段,这两人是主办方特约的讲解嘉宾。作为职业高手,两人的棋力都是颇为厉害的,不过两人都没有取得过特别的成绩,因此在职业高手中他们的名气渐渐湮没在众多后起之辈的名字里,渐渐不太受人关注了。不过毕竟也是职业高手,而且是天下闻名的夫妻档,在讲棋领域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所以说主办方的这个选择还是很对路数的。

    袁远人如其名,胖胖的脸显得圆乎乎的,还特别白。眼睛通常眯缝着,一笑会露出两个很深的酒窝,而且这笑容很少离开他的面孔,看起来不像四十几岁的老棋手,倒仿佛邻家男孩一样阳光、开朗。至于杨洋,她的长相也同实际年龄很不相符,稍显瘦削的脸颊呈瓜子型,细眉大眼,眼神有些凌厉,显得她仿佛一直非常严肃一般。两人在台上一站形成鲜明的对比,但强烈的反差不仅没有给人突兀的感觉,反倒让然一眼便觉得两人rì常生活中的亲密。或许这便是婚姻中的互补。

    袁远九段上台之前便看了一下六局对战的棋谱,从目前的进程看他不太对职业方感到乐观,除了同景奇对阵的九段老陈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没有取得优势,看情形今年的对抗赛很可能以职业方大败而告终,那样明年对局方式将变成全部让先了。

    两人讲解的方式略显不同,摆棋的工作落到袁远这个九段高手的头上,也是,谁让人家是夫妻档呢!当然要与旁人有些区别才是。

    袁远摆得比较快,布局阶段只是略略讲讲便过去了,但着重夸奖了一下黑棋的第6手。他说道:“能下出这样的棋,老马是无论如何让不动一先的。”接着摇摇胖乎乎的脑袋笑眯眯说道:“看来老马今天可是要马失前蹄了。”

    一旁的杨洋跟着道:“前面黑棋下的很有想象力,真是很难看出这些手段出自业余棋手,看来业余棋手们最近两三年里成长很是迅速啊!不知这……”她转头看了看挂盘边上的人名继续道:“不知这方圆是从哪个道场出来的,把握局面的能力很强,到现在为止不仅没有让白棋赶上来还有拉大了差距的味道。很了不起的!”说完示意袁远继续摆棋。

    袁远倒也顺从,立刻将64到67几手摆上挂盘,但马上就停了下来,转身面对观众道:“现在就体现出6的好处来了,这么几手的交换,原本白棋的模样处隐约要成为黑的实空了,这一方面是62这手棋效率低了些的缘故,但更重要的是6手太过敏锐了,这里我是下不出来的……”这时观众们的笑声和掌声打断了他的继续讲解,他只好憨厚地笑了两声,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现在黑棋下方、上面都得了很多的实地,右侧至少有二十目的实地,全局的实空对比有点不能看了,目前要看老马怎么攻击这几颗子了。”说着他转身指向了6、65、67三子,接着继续侧向棋盘道:“不过……这几颗子都有成空的意思了,攻击起来未免过于困难了。麻烦……相当麻烦……”

    台上袁远摇晃着圆乎乎的脑袋在配合他那特有的皱眉后的笑意,愈发显得憨态可掬,令台下观众好感大起。

    感叹过后,袁远继续摆棋,当摆道76手时,他叹口气道:“这是到目前为止最大的败着,之前应该先冲一下作为交换……”说着将第76手拿下,摆出一个“冲”的参考图道:“这样黑棋只能渡,局面还复杂,或许将来白棋的机会还多一些。”说完这些,他快速将实战招法摆了出来道:“现在白棋吃掉中间的四颗黑子,可黑棋借势吃紧角上这两颗白棋,老马损失大了。”

    这里倒是不用过于详尽地讲解,黑棋虽然才吃掉两颗白棋,但所获取的实实在在的利益就超过二十目,同所损失的干巴巴的八目棋相比当然便宜大去了,即便加上被白棋走到了外侧的两子也还是有利可图的。而且更为关键的是棋盘缩小不少,现在白棋拼命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此刻不用袁远解说大家也看出来黑棋的胜利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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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孤战天下 第十九章 国手们的麻烦(1)



    方圆与胡清宇简单复盘了约十分钟左右便被老赵拉着离开了赛场,才离开体育馆的门口,口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方圆见是方芳打来的赶忙接了。

    “哥……恭喜恭喜啊!拿到冠军了,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里听方芳的语气很是高兴,不过更大成分估计是高兴哥哥能回去了。

    被人惦记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方圆浑身一阵温暖,也不管方芳根本看不见,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道:“明天夜里回成都的火车,大约两三天后从成都出发,再有两三天就能到了。对了,我这里刚刚结束比赛,你怎么就知道了?”方圆享受温馨之余仍旧不忘了此刻心中的疑惑。

    电话里传来方芳声音道:“是文慧,她刚刚告诉我的,她说从网上看到的消息。”略微停顿,方芳继续道:“哥……火车也太慢了,你飞回来好不?文慧说有成都到黑水的航班,那样当天就能到了。”

    方圆释然,如此才解释得通。他连忙道:“好!回头我试试,你们放假了?”

    电话里立刻叽叽喳喳说了起来,从放假到学校趣闻足足讲了十几分钟才收起话题道:“好了……不说了,哥,快点回来啊,现在住学校的都没有两三个了,我……你快回来啊!”

    方圆能听出方芳话语里的寂寞,不由微感歉意,噎了一下道:“嗯!我尽快赶回去。”余下的便不知说些什么了。电话两头都寂静下来,半晌那边才传来方芳的声音道:“哦……我挂了,快回来啊……”不等方圆回答,电话里已经传出忙音。方圆摇摇头收起电话静静地立在寒风中。

    身旁的老赵以为看出门道,笑嘻嘻地向方圆说道:“小方……嘿嘿……女朋友来电话了?”

    方圆醒悟过来狠狠瞪他一眼道:“我小妹方芳。”方圆连名带姓说出来,是要免得老赵胡思乱想。

    老赵立即收了贼嘻嘻的笑脸,装作一副很正经的模样道:“哦!原来是小妹啊……走……去庆功去,这次才值得嘛!”说完硬拉着方圆走向路边挺着的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容不得方圆反对便将他塞进车里,自己也上了车。在老赵说出地名之后,出租车顶风带雪地冲了出去。

    真正棋手的世界很单纯,除了围棋便只有朋友了,不需要奉迎拍马、不需要低三下四,对业余高手而言更不需要瞧人脸sè,因此心思单纯一些的棋手是快乐的,非常快乐,除了输棋的时候,就像现在的方圆、老赵、老唐。

    老唐早已在目的地等候,这是一家不大的酒馆,或许是偏僻的原因,门口见不到什么车,进门也只有不多的几个人而已,老唐就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边上等着两人。见方圆、老赵进来,老唐连忙扬扬手,同时呼叫一声:“老板……上菜。”

    方圆与老赵都有同样的缺点,就是不喜欢点菜。老唐虽然不知方圆的这个缺点,可毕竟与老赵交情不浅,向来两人去饭馆都是老唐作主的,眼下也是习惯使然,却不想正合了方圆习xìng。

    三人坐稳,那老板抢着将酒先上了来——三瓶当地产的高度白酒。

    方圆看看三瓶酒再看看老唐笑眯眯道:“是不是少了点啊?”

    老唐脸一虎,义正辞严地说道:“小方啊……这酒还是要少喝的,明天可是还有对抗赛呢,是不是啊?老赵!”说着说着却转向了老赵。

    老赵撇撇嘴道:“自己不行就说呗,还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说着他转向方圆继续道:“先说好,今天不放量,就是简单庆祝庆祝,回头找机会咱们在放量喝。”

    方圆还不等回答,老唐已经哈哈大笑道:“瞧人老赵说的……多好!跟真的似的!”

    方圆也是一笑,心知两人对自己关心,而且毕竟不是谁都象自己一样“好酒无量”的,当下点头道:“放心!两位老哥。”说着伸手拎过一瓶,就着桌沿开启了来,将各人面前酒杯都满了上,放下酒瓶继续道:“明rì傍晚的火车,到时候怕是没时间跟两位老哥一聚,今天这酒就算话别!请……”说着高高举起杯子。

    老唐、老赵二人俱是微微点头,不由自主地起身将酒杯端起,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手示意。于是三人各自扬脖一口干尽杯中的酒。还好这杯子可不是茶杯,是纯粹的酒杯,三钱杯,便是三杯还不到一两,这正是饮酒闲聊的好家什。

    三人饮罢,坐下闲聊不到两句,那边店老板已经将菜肴端了出来。小饭馆没有什么高档玩意儿,都是些当地特sè的家常小菜,用来朋友间的闲扯磨时间很是适宜。

    三人边饮边聊,喝得很慢,谈兴却浓。至两瓶下去后,老唐突然说道:“小方,有没有加入职业的打算啊?”

    方圆听着一愣,有趣地笑笑道:“唐老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说着他瞧瞧一旁的老赵,见老赵也是很关心地望着自己,不由心中一动。

    老唐放下酒杯,略做沉吟道:“小方,我们都是下棋的人,就不说外行话了,你的棋力继续混迹业余的话是要退步的。还是应该考虑考虑加入职业棋坛的事情。”

    方圆默默点头,老唐这话不错,当棋力涨到一定水平时是必须想办法同水平接近的人对弈,否则棋力会退下很多,再想提升却困难多了。看两人表情,必是事先商量过的,因此心中倒有几分感动。

    思虑一下,方圆微笑道:“多谢两位老哥了,你们说的我明白,可小弟却是受不得约束,所以不会考虑进入职业棋坛的事情。不过……以后也未必尽在业余界厮混。”说着神秘一笑,伸手拎过酒瓶,顺手开启了给各人再度满上。

    老唐摇头道:“我明白,你是看中了三星棋赛,不过那比赛毕竟每年才一次,这样来说你一年才能下上几盘紧棋啊?还是太少了。”

    方圆明白是少了,毕竟人职业高手几乎每天训练,这紧棋也基本每周都有,甚至繁忙的时候一周都有两三次比赛,确实不是方圆这样的程度所能比拟的。

    老赵一旁也劝道:“老唐说得不错,加入职业对你棋力提升很有好处的,你终究还是要面对更高的挑战的,不会打算永远跟我们这样的臭棋篓子混在一起?”

    方圆呵呵一笑道:“小弟明白两位哥哥的意思了。其实小弟确实另有打算,并非就这么厮混下去,只是眼下时机不太成熟而已。不过为了免除两位老哥的担心,我还是早早说了算了。”说到这里,方圆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润了润喉咙道:“是这样的……小弟打算组织一个俱乐部参加围棋联赛,而成员嘛……都从业余棋界挑选,倒要看看我们业余棋手在职业圈子里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你们觉得如何呢?”

    老唐眼睛一亮看看老赵,见他也是jīng神一振的模样,心知老赵对这个想法也很感兴趣,于是转头对方圆道:“这个创意不错啊,若是成绩不太差的话,一定会吸引了全部棋迷的注意力。很好!很好啊!”

    老赵一旁也道:“有小方的话,至少不会被人剃光头,就这一点就足以让咱业余爱好者兴奋不已了。好!……小方,我看就借着晚报杯刚结束干脆办起来算了,算我老赵一份……”这时只见老唐目光扫来,老赵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道:“怎的?不服气啊?下棋是够呛,不过出资总没问题?”接着不管老唐的哈哈大笑,转而面对方圆道:“我要当股东啊!当大股东,专门管理你们这般参赛的棋手……哈哈……”没怎么着,老赵已经开始憧憬起来。

    老唐笑过一阵后扬脖饮下杯子里的酒对方圆兴奋地说道:“老赵有些方面说的还不错的,这俱乐部索xìng来个股份制,所有爱好者都可以入股,但是咱不要收公司做股东,那样会很商业化,棋友们不会喜欢。我看股东必须都是以个人身份,最好让全国的爱好者都成为股东才好呢。呵呵……好想法……看来老唐我也蛮聪明嘛!哈哈……”

    于是乎老唐、老赵开始开动脑筋,想着下一步要如何运营了,想着如何在满是职业高手的联赛中脱颖而出,为广大业余棋友们增光添彩。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渐渐的竟然也弄出个雏形来。关于如何建立、完善俱乐部、如何集资、如何组织运营,甚至如何公开选拔参赛棋手都弄出了个大概,现在所余的只有怎么经营才能保证运行稳定,别的弄不到两天便倒闭了才好。

    至于提出这个议题的方圆则只是不停饮酒微笑,看着两人热闹地出主意、辩驳直至完善,仿佛抛出这个话题后便与他无关了一般。

    老唐、老赵两人唠得热火朝天,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似乎主角方圆一直没有参与其中,不由望向正在微笑的方圆。老赵一下子虎下脸来道:“小方,你这是给你哥哥下套呢,是不?别总想着偷懒,给句痛快话,啥时候办?怎么办?别是逗你哥哥玩儿呢?”

    方圆呵呵再笑道:“怎么会?敬重你赵老哥还来不及呢!办肯定要办的,以前只是想想,根本就没有具体打算,可如今一听两位老哥的话,简直就是茅塞顿开啊!要不人说‘姜还是老的辣’呢!两位老哥的想法真好,我看就这样就好,不过……现在的时机还早,我们这样呼吁未必有多少人参与进来,所以我打算在三星棋赛后再弄这些事情,事前还是要保密一二的,两位老哥看如何啊?”

    老唐、老赵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如火般的热情,同时也看出了方圆强大的自信。所谓时机还早,显然是指他有信心取得比晚报杯冠军更令人兴奋的成绩,那么方圆肯定对三星棋赛有所企图,说不定他正是剑指冠军宝座呢!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想必下定决心同方圆一起做起这前无古人的壮举。

    这时老赵也忘记先前劝方圆少饮一些的话语,高声道:“老板,上酒!”

    那边老唐突然犹豫一下道:“俱乐部组建想来不难,可是参赛资格……会不会有人刁难啊?”

    方圆摇头道:“这……却是要两位老哥想想办法了,小方我一届新丁,对这些东西不懂得很。”

    老赵豪迈道:“这点小事应该不难的。再说了,他职业联赛却也没有严格限定参赛棋手的身份啊,只要我们是中国人难道还不能参加不成,最多咱拉出来较量较量呗!放心!这点小事就交给……嗯……交给老唐便可。”说完哈哈一笑,得意非凡。

    老唐瞪他一眼道:“既是不难为何不你来试试?反倒要我想办法。”

    老赵一笑道:“关键老赵我粗枝大叶,这些细小事情不是我擅长的,还是要老唐这般有着七窍玲珑心思的老将才办得妥贴。”

    老唐不愿理会这老赵的胡说八道,转向方圆道:“我试试,不行的话,到时候就发动棋友一起努力。总要办成才是。”

    这时老板将了酒来,三人均忘记了先前所言,换了大杯边痛饮边说着未来的事情。直到十点过后才结束了这一番“话别”。

    老唐、老赵二人都醉得可以,方圆只好勉力将两人架了回去,安顿好之后才返回自己的住处。

    老唐二人虽然酒醉,不过第二天起得却早。想必是心里惦念着六强对抗的原因。

    起床后的老唐突然呆了片刻,转而对老赵道:“小方这组建俱乐部的想法只怕用心不浅啊!这职业围棋的制度弄不好要天翻地覆了。”

    老赵嘻嘻一笑反问道:“这天地不该翻覆一下么?”

    老唐一愣,定睛瞧了老赵一会儿后,哈哈一笑道:“不错!去看小方下棋。”说着跳起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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