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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一点争执



    既然大家的目的地都是一个,几个人自然就一起同行了。

    实际一走,彭定远几人才发现其实烂柯棋社的位置并不算远,顺着马路向前走了大约一百多米,然后再向南一拐便看到了写着‘烂柯棋社’四个大字的广告牌。

    这是一座有些年头的老式三屋小楼,淡青色的楼房外壁不知道是因为下过雨还是最近刚刚粉刷过而显得非常醒目,掩映在七八棵高近两丈常绿柏树之中,给人以一种‘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感觉。

    小楼门口是一块约有二十几平米的空地,空地全由镂空水泥方砖铺成,镂空的部分被填满泥土,绿油油不到两寸高的的小草从茶杯口般大小的圆孔中伸出头来,向人们展示着它们的存在。

    空地左右的两边各自竖有一根高高的立杆,两根立杆中间此时横挂一幅横幅,上面用斗大的大字写着“首届道社对抗赛”。

    左侧立杆下面都摆着一张方桌,桌上铺着一张对开白纸,上面整整齐齐地列有一大串人名,一支狼毫毛笔架在砚台之上,淡淡的徽墨清香在空气中随风飘散,桌子旁边竖着的告示牌上写着的是“参赛棋手签到处。”

    “喂,老宋,怎么才来呀?快过来签到。”离得还有很远,方桌后面的一个老头便站起来大声打起了招呼。

    “呵呵,路上认识了几位小朋友,所以耽搁了点时间。怎么,等着急了?”带路的老头儿笑着反问道。

    “废话,今天棋社来这么多人,谁不是忙得四脚丫子朝天,你昨天晚上还说早点过来帮忙,结果耗到这个时候才到,你是不是想累死我呀?”负责签到的老头大声埋怨道。

    “呵,看个字画摊儿就累成这个样子,你还活不活了。柱子,签名吧。”姓宋的老头儿拿起毛笔递给孙子吩咐道。

    “嗯。”那个少年人接过笔来在白纸上冲段组一栏后写上三个字‘宋玉柱’。

    “噢,你叫宋玉柱呀。”彭定远这才知道这个小高手叫什么名字。

    “是的。飞飞,给,签名吧。”应了一声,宋玉柱顺手把毛笔递给小飞飞。

    接过笔来,小飞飞奇怪地拿在手里端详着:以六岁的年纪来说,他认得的字不少,会写的字也有很多,但却从来没有用毛笔写过字,甚至连毛笔是什么都没有概念,现在拿着这一头软软的新奇玩意儿实在是感到好奇。

    “呵,小朋友,是不是不会写自已的名字?”宋老头儿笑着问道。

    “不是,我会写。”小飞飞摇头答道。

    “会就好,来写在这里,儿童组后面。”指着另一张纸上表格,宋老头叮嘱道。

    “嗯。”应了一声,小飞飞趴在桌子上写下自已的名字。

    “呵,这写的是什么呀?鬼画符吗?”负责签到的老头笑了起来。

    想想也是,一个离六岁还差个把月的小孩儿用铅笔写字还七扭八歪的呢,更何况是远比铅笔难以把握的毛笔。

    “小朋友,还是让我替你写吧。你叫什么名字?”宋老头儿笑着接过笔来问道。

    “王一飞。”小飞飞答道。

    “一飞冲天,好名字呀。”宋老头儿一边夸奖一边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

    “呵,小朋友,几岁了?”负责签到的老头儿问道,他只管核对对抗赛双方参赛棋手到场情况,因此对于忘忧清乐道场方面的棋手只知道人名而不清楚具体情况,此时看到这么点儿的小孩子居然也是参赛棋手当然感到好奇。

    “六岁了。”小飞飞答道。

    “六岁?这么小?呵呵,忘忧清乐道场该不会想故意输掉儿童组的比赛吧?”负责签到的老头哑然而笑:一个六岁大的小孩子就算从会话说开始学棋也不过只有四年多点儿时间,而儿童组里年纪最大的小棋手是十四岁,学棋的年头比他的岁数都多,这差距相差也太悬殊了。

    “大爷,您这么说话我可不爱听了。什么叫故意输掉儿童组的比赛?您也太小瞧我们道场了吧?”听到对方在说道场的坏话,彭定远不满地提醒道:虽然是在对方的地盘,但道场的名誉却不能被诋毁的,所谓输人不输阵,宁可叫人打死,不能让人吓死。

    “呵呵,抱歉抱歉,是我说话没经大脑,对不起,对不起。”意识到自已的话容易引起麻烦,负责签到的老头连忙道歉:这种事儿就算忍不住也只能跟自已棋社的人说,哪儿赛前就了道场的人闹起争执。

    “呵,小伙子,别介意,老张也只是开个玩笑,别当真。”老宋头儿也不想把气氛搞僵,连忙笑着解劝道。

    “宋大爷,没事儿,定远也是一时心急,说的话有点重。其实张大爷这么说也可以理解,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飞飞,还不知道飞飞的实力,等今天的比赛结束了,您二位也就清楚刚才说的是对是错了。”邓泽宗也笑着缓和着气氛,人家几十岁的老人家都当面道歉了,自已两个年轻学生自是不能得理不饶人。

    “张大爷,对不起,刚才我说的话也太冲了,您老多担待。”彭定远也是个机灵人,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呵呵,不打不相识,不吵不热闹。这样大家的印象不更深刻了?呵呵,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在这里帮老张的忙,柱子,你带他们去赛场,等这边忙完了我就过去。”老宋头儿笑着叮嘱道。

    “嗯,知道啦。”宋玉柱照爷爷的吩咐带着三个人走进了棋社的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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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临场择敌



    相比于忘忧清乐道场,烂柯棋社在硬件条件显然要差上一些,这座老式小楼的前身应该是一座普通办公写字用楼,里面的房间很多,但大部分面积都不是很大,为方便棋迷下棋,棋社把一层各个房间的墙壁打通并装上门,每间棋室里虽然只能摆上七八张棋桌,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其小巧别致之处却也给人以另一种清雅的感觉。

    比赛的赛场设在二层的大会议室,这儿是这座楼里最大的房间,面积约有九十多平,三面是窗,由于今天同场一起下棋的人太多,原先那些单独摆放的棋桌已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四排长条桌,长条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棋具,每排长条桌两边一水十把红色的折叠椅。

    彭定远等四个人到达赛场时离比赛正式开始还差十来分钟,不少参赛棋手已经在棋桌旁边就位,而更多看热闹的棋迷则或是聚在楼道里聊天儿打逗儿,或是在里边为自已一方的棋手打气鼓劲儿。

    “飞飞,你下棋在这里,进去吧。”宋玉柱指着会议室大门口上边贴着的“赛场”两个大字说道。

    “柱子哥哥,那你呢?你不进去吗?”小飞飞不解地问道。

    “我是冲段班的,当然不可能在普通棋室里比赛了。你看,这里连棋钟都没有,根本就是业余级别的比赛。我们冲段班的比赛向来都是按照职业棋手的高度来要求的,这里的标准哪儿够。”宋玉柱颇为自傲地答道:虽然现在还不是职业棋手,但他对自已必将成为职业棋手有着极为坚定的信心,故而一举一动都在刻意模仿那些职业高手的做派,只不过这种有些做作的言谈举止放在一位只有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身上难免令人感到好笑。

    “啊,是这样呀!”小飞飞见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就要离开,心里不由得感到有点失望。

    “让柱子哥哥去吧。冲段班的比赛是和其他人分开的,这些在比赛通告上就已经写清楚了。是不是还想和柱子哥哥玩?”彭定远见状笑着问道。

    “嗯。”小飞飞用力点头道。

    “呵呵,那还不简单,等你的棋下完以后你可以去看柱子哥哥下棋呀。”邓泽宗笑着劝道:就算是职业比赛也会允许旁人参观,当然,前提是人数不能太多,并且不能干扰到比赛的正常进行。

    “那好吧。”想想也是,只要早点把棋下完了不就可以去找宋玉柱了吗?小飞飞点头应道。

    “好,那就一言为定,冲段班的比赛就在三层三零二室,门口摆着标志牌,一上楼就能看见。我先走啦。”叮嘱了一声,宋玉柱转身跑开,此时棋社里已经聚集了很多棋迷,少年人的身影三晃两晃便已不见踪影。

    “这个小孩儿挺有意思。飞飞,走,进去吧。”笑着评价了一句,彭定远拉着小飞飞走进了赛场。

    这里终究是普通业余爱好者之间的比赛,没有职业比赛开始前那种凝重的气氛,赛场里的人们有的话,有的笑,有的给参赛棋手打气,有的人在自吹自擂,整个房间里欢声笑语,热闹暄天,因此,与其说这里象比赛赛场,倒不如说象棋迷们的联谊会更为恰当。

    “飞飞。”刚一进门,讲台那边就有人在大声叫着王一飞的名字。

    “李老师。”抬头一看,原来是李飞扬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朝自已招手,桌子上面摆着一摞用透明塑料片制成的小三角架,旁边是一叠裁好的白纸。

    “飞飞,你们快过来抓阄。”李飞扬叫道。

    “哎。”三个人一起来到了方桌前面。

    “李老师,您管配对呀?”彭定远调侃道。

    “呵,从你嘴里就听不到好话。本来负责安排对手的是烂柯棋社孙老师,但人有三急,所以现在暂时由我来接管。”李飞扬笑着答道。

    为了体现公平性,这次比赛除了采取分组对抗以尽量拉近双方棋手的实力差距外,还规定对局双方为临场现猜,以免出现田忌赛马那种情况,使比赛结果不能体现双家棋社真正的实力,当然这仅限于二楼的普通棋迷,冲段班的那些小棋手则另有规定。

    “呵,飞飞,动手吧,看看你的手气怎么样。”邓泽宗把装着纸阄的白瓷碗从桌上拿起递在小飞飞面前说道。

    “拿哪个呀?”碗里面还有五六个纸团,小飞飞不知道该去拿哪一个。

    “如果你对自已的实力有信心,随便选哪个都一样。”李飞扬笑着鼓励道。

    “嗯,那就它吧。”选了个最大的,小飞飞把纸团递给李飞扬。

    接过纸团,李飞扬当场打开,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五个字“六号桌,张帆”。

    “好了,给,你的位置是第一排第六台,把这个牌子放在棋盘边上,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要乱跑。一会好好下,给道场增光,知道了吗?”把王一飞的名字写在已经裁好并插到塑料三角架上的白纸,李飞扬叮嘱着小男孩儿。

    “知道了。”小飞飞接过三角架应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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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打赌



    找到自已的位置坐了下来,桌子的对面还没有人,主场就是主场,烂柯棋社的参赛棋手有的是地方呆着,才不会因为害怕迟到而早早进入赛场。

    安顿好小飞飞,彭定远和邓泽宗叮嘱了两句便离开赛场到外面转悠去了,他们第一次到烂柯棋社,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正好趁着比赛没开始之前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飞飞,你来的挺早的呀。”两位大学生离开没过几分钟,方孟扬也来到了赛场,看见小飞飞正坐在那里好奇地东张西望便兴奋地跑过来打招呼。

    “是呀,我早就到了,你怎么才到呀?”看到了熟人,小飞飞高兴地回应道。

    “呵呵,离比赛开始还有五六分钟着什么急呀。你在六号桌,真巧,我是四号,咱们俩就隔着一个座位。”方孟扬把手上的塑料三角架在小飞飞的眼前晃了一晃,上面果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四字。

    “哈,太好了,这样我也就能看到你那边的棋了。”小飞飞开心地笑道:为了节约空间,这里的棋桌是一张连着一张拼在一起的,所以两个座位虽然隔着一把椅子,但两副棋盘上的情况相互之间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对,让咱们并肩战斗,一起去夺取胜利!”双手张开举在面前摆了个普士,方孟扬夸张地大声叫道,估计应该是最近日本动画片儿看多了。

    “嘿嘿。”搞不懂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面前方孟扬的怪样儿小飞飞看着只是觉得好玩。

    “快点儿拍我的手,你想让我这样子站多长时间!”见小飞飞光是傻笑而不配合自已的动作,方孟扬大声催促。

    “哎!”小飞飞这才明白对方两只手竖起来的意思,开开心心地举起双手往上面拍了上去。

    “啪”,两个人的手掌虽然不大,但拍在一起的声音还真不小。

    “两个小不点儿,棋还没下就在那里装模做样的庆功,等一会看他们找谁哭去。”也许是两位小朋友刚才聊得太过开心,不知道什么时桌子的对面来了三个脖子上系着红领巾的小孩子,看模样也就十一、二岁左右,而说这句话的那位此时正一脸嘲弄地看着这边,右手手指还在点点戳戳。

    “喂,谁是小不点儿了?”小飞飞对这样的话是没反应,但方孟扬现在已经九岁多了,别人说的话是好是坏还能分得出来。

    “呵呵,还问谁是小不点儿,你就不会周围看一下吗?”刚才说话的那个小孩子笑着反问道。

    四下一看,果然,满场的人中有老有少,老的满头白发,估计六七十岁也有可能,少的也有很多,但大部分和对面三个小孩儿的年纪相仿,在这些孩子当中方孟扬的年纪已经算很小了,更何况站起来比桌子只高出一头的小飞飞。

    “那,那你凭什么说我们一会要哭?!”小不点儿的问题是没有办法,能争的只有这个了。

    “哈哈,这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一会你们两个肯定会被杀得稀里哗啦!小不点儿就是小不点儿,连这都听不懂!”对面的那个小学生大声笑道。

    “哼,吹牛管什么用,如果吹牛就能赢棋的话,那随便找个说相声的不就得了。”方孟扬当然不肯服这个软,嘴角一撇不屑地反驳道。

    “哟,看不出来,人不大,嘴还挺利索,你蛮能白话的嘛。”没想到对面的小孩儿牙尖嘴利居然能还嘴,三个小学生里面的一个惊讶地叫道。

    “是不是白话不是你们说了算,有本事咱们棋盘上见高低!”话不投机,方孟扬没等比赛开始就下起了挑战书。

    “哈哈,就你呀,小菜一碟。敢不敢打赌,输了的请吃雪糕!”小孩子,有几个不是争强好胜,再加出发起挑战的人比自已还小上几岁,自是来者不拒。

    “哼,谁怕谁,那就一言为定,击掌为誓!”方孟扬哪儿怕这个,伸出手来就要打赌。

    “啪!”对面那三个小学生也毫不示弱,站在最前面的那位二话不说就拍了上去。

    “孟扬哥哥,你们怎么又拍手,是不是在庆祝赢棋?”看了半天搞不明白其中关系的小飞飞不解地问道。

    “对,是庆祝一会就有雪糕吃了!”方孟扬自信心实足地答道。

    “啊,拍手就有雪糕吃,那我也要拍!”小孩子又有几个不爱吃雪糕的,一听拍拍手就能有好吃的,小飞飞心也活动了。

    “你?哈哈,小朋友,你就别瞎掺和啦。想吃雪糕等会大哥哥可以单给你买,这种赌不是你打的了的。”见一个连打赌击掌是什么意思都搞不明白的学龄前儿童居然也想来凑热闹,那三个小学生笑得是前仰后合。

    “怎么打不了!放心,要是他输了,买雪糕的钱我出!”拍了拍自已的口袋,方孟扬大声说道。

    “切,谁在乎那点儿钱,我们是觉得赢这么小的孩子没意思。”一个小学生撇嘴说道:的确,有谁会觉得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学生赢一个正在上幼儿园的小孩子会是件光彩的事情?

    “哈,是不是怕了,如果怕了当然也无所谓啦。”方孟扬深知小飞飞的厉害,见对方有意避战便以退为进,故意拿腔拿调地讥讽道。

    “哼,本想给你们个台阶儿下,既然你们不领情,那打赌就打赌,到时候别怪我们以大欺小。”所谓请将不如激将,几位小学生果然经不起被人嘲弄,马上就伸出了手来。

    “啪,啪,啪。”小飞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有几只手迎上来就拍上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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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心情的一招



    “啪啪!请大家静一下,请大家静一下!”讲台处一个人高声叫道。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李飞扬旁边现在多了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此时正双手张开向下按着,示意大家先不要说话。

    人声渐渐平息,包括参赛棋手还有赶来打气的棋迷。

    “好,烂柯棋社、忘忧清乐道场对赛第一轮比赛马上就要开始,请参赛棋手按桌上标志就坐,无关人员请先出门在楼道等候,比赛开始后五分钟可入场观战。”那位中年人大声宣布道。

    听到指示,普通棋迷们纷纷离开赛场,棋手们则各自寻找自已的位置坐下,一阵混乱过后,赛场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哈,冤家路窄,小家伙,看来用不着比赛以后再另找地方浪费时间了。”刚才表现得最张狂的那个小学生恰巧就坐在小飞飞的对面,原来他就是张帆,现在发现跟自已打赌的小孩儿居然就是今天自已的对手,心情显然极为愉快。

    “别得意的太早,棋手是靠手里的棋子来说话的,你现在吹破了大天也没有用。”只隔着一张桌子,张帆所说的话方孟扬听得是一清二楚。

    “还是顾着你自已吧,想要帮别人,等你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吧。”方孟扬对面的小学生笑道。

    “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等比赛结束之后看谁还能笑的出来。”马上就要比赛了,方孟扬也没兴趣和人打嘴仗。

    他不说了,那几个小学生没了斗嘴的对象自然也就不再说话,至于小飞飞,他才不管人家说什么呢,反正只要记住一会赢了棋就有好吃的东西就够了。

    “所有人都坐好了吗?请大家再确认一次自已的位置是否正确。”讲台上的那位高个儿男人再次大声提醒道:八十来位棋手,四十来桌围棋,不认真点儿很容易就搞出乱子。

    “都没有问题?好,现在我来宣布一下比赛规则:

    一、比赛采取中国规则,黑方先行贴还三又四分之三子。

    二、比赛时间为一点三十分到两点三十分。

    三、若到两点三十分还有棋局尚未结束,则采用三十秒读秒直至终局。

    四、比赛的每组按编号单数为烂柯棋社一方执黑,双数为忘忧清乐道场一方执黑。

    五、对局结束之后由裁判裁定对局结果,对局双方若有异议可马上向我和李老师反映。

    接下来再说一下赛场纪律:

    一、比赛期间赛场保持安静,不得大声喧哗而影响到他人的比赛。

    二、如对棋局有看法想要复盘研究请到隔壁棋室,我们已经特地开放二零五到二零八号棋室做为双方棋手赛后交流区。

    三、留在赛场观战的人不得对正在进行中的棋局发表意见和看法,尤其不能做出支招、暗示等等可能影响比赛结果的事情。

    大家都听清楚了吗?”高个男人大声问道。

    “听清楚啦!”成年人遇到这样的场面大多会以点头来表示,但现场还有二十来位小学生,十多个小孩子一起同声回答,如果不是身临其境,恐怕很多人会把这里当成哪家学校在这里上课似的。

    “好,比赛还有一分钟开始,请大家做好准备。”高个男人宣读规则已毕将视线投向挂在右边墙壁上的石英钟。

    一时间,赛场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比赛开始的指令发出,而长长的黑色指针则依旧按照固有的节奏一格一格地向前慢慢移动,一静一动之中,紧张的比赛气氛在会议室里弥散开来。

    “比赛记时开始,请黑方棋手落子开局。”尽管每个人都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但实际上一分钟还是六十秒,没过一会,讲台后的高个男人再次向众人大声宣布。

    早就等待了半天的棋手们立刻行动,噼噼啪啪的落子声此起彼伏,脆响连连。

    坐在小飞飞面前叫做张帆的小学生也是一样,比赛裁判长的话音方落,他就已经抓起一颗黑子重重地排在右上角五五位。

    围棋的占角方式就位置而言常见的有四种:三三,四四,四三,三五,四五,第一种还叫做三三,一手占角,强调的是实地和速度,缺点是位置偏低;第二种叫做星位,同样是一手占角,强调的是速度和均衡,但角上相对较虚;第三种叫做小目,位置高于三三却又低于星位,因此具有前两种占角方式所没有的实质感和安定感,且变化更多,但由于是两手占角,因此在布局速度上相对要慢上一些;第四种叫做目外,强调取势;第五种叫做高目,特点和目外类似,但位置更高,更强调取势。由于围棋棋盘的对称性,后三种占角方式在另一侧都有相对应的落点,因此也可以笼统的说常见的占角的方式有八种。

    现在,张帆的第一手棋直接摆在五五位,这种下法不能说没有,因为在以一代围棋巨匠吴清源,木谷实为代表掀起的新布局时代,不要说五五,就连四六位的大高目,三六位的超目外,甚至于直接占边上星位又或是天元位旁单关跳的开局都有过不少的实战战例,但由于这种过于追求变化的开局方式实在是难以控制,所以在功利性越来越强的现代职业棋坛,这种很容易落空的招法几乎完全绝迹,反而业余比赛中还有个别业余棋手会偶尔使用,不过绝大多数也是出于一种战术目的,以给对手心理上造成压力。

    但张帆这么走的目的却并非完全出于战术,更确切的应当说是一种心情:自已比这个小男孩儿年纪大了近一倍,分先对弈都没面子,何况还要执黑先行?有心提出交换先手,但正式比赛哪儿来这种规矩?所以干脆随便在棋盘上扔个子,全当让对方半手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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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破坏



    这样的开局方法当然不会在研究正统布局方面的书籍中重点介绍,即便在收集冷门趣味布局的专题里也只是一笔带过,贴上几个实战棋谱而已,所以,面对这种另类开局手法,如何应对只能依靠棋手自已的悟性和理解以及临场应变力。

    小飞飞先占左下星位,静观对手如何继续下去。

    黑棋第三手是占右下目外,和右上角一子同在五路,张帆高举高打,开局伊始便摆出一副大打散手,序盘大胜的架式。

    白棋小目挂入右下角,在这没有先例可循的战斗中,勇气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环,虽然依棋理此时占左上角也很正常,但小飞飞很想要看看对手主动走出的这个布局到底有什么高招,所以明知对方占目外的目的就是希望自已在小目挂入以施展手段,却依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黑棋超大飞高位二间夹,张帆还是高举高打,气势咄咄逼人。

    白棋小尖出头,假如黑棋按常法四路小飞,则白棋尖角后立下,双方均可接受。

    但是显然,黑棋对于这种两分变化也不满意,五五路盖住,张帆执意要将白棋压在角地。

    不过这种近乎于胡来的强硬下法虽然不能说完全不能下,但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巨大。

    白棋扳出,黑棋断,白棋打吃冲出,黑棋长,白棋再爬,黑棋长:既然张帆采取了这种露骨的下法,那么接下来的这六步棋也就是必然的了,黑棋以角上一子被严重碰伤的代价终于把白子压在角上。

    接下来按照定式,白棋在四路拐下把角吃住是本手,如此黑棋三路飞下彻底封住白角,白棋先手二路托退告一段落,两相对比,黑棋外势虽广,但白棋实地更大,可以说白棋相当满意,只不过具体在这局棋中,由于右上角是五五高位,黑棋的阵式还是相当吓人,估计张帆在刚才靠压时心中想的就是这个变化。

    几乎把基本围棋定式大辞典里面记录的定式背得滚瓜烂熟的小飞飞当然也知道这个定式正变,因此,白棋出乎意料地右下脱先,直接抢占左上星位,破坏对手的布局构思。

    “哈,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种地方脱先,搞没搞错!如此水平居然还向我挑战,简直就是个笑话。”张帆一见,心中暗喜,他还以为对面这个小孩子不知道这个定式,所以按照‘不会走就脱先’的格言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三路长进角,既然对方脱先,黑棋当然要在角上搞出点儿文章。

    白棋星位接住,黑棋爬入三三,白棋三路拐,黑棋二路立。

    “哈哈,里边活角,外边取势,这棋下得也太得心应手了。”一个变化下来,张帆心中很是得意:又有势,又有地,如此流畅的对局进程简直可以和围棋大师的杰作相提并论。

    可是对面坐着的小飞飞似乎并不这样认为,四路跳出,棋仍然下得不急不躁,不紧不慢,一点吃亏落后的感觉都没有。

    由于白棋下边已经出头,黑棋跳夹制住中腹一子必然,然而白棋五路贴起,看到这意外的一手,张帆突然感到事情有点不大对劲儿。

    没错,右下角黑棋是内有实空,外有外势,看起来似乎是顺风满帆,流畅之极,这也是张帆方才感觉良好的原因,但当白棋贴起之后他才突然发现,在不觉不知之中左下白棋的阵势也扩张了起来,由于右下角白棋的二路立或扳都是先手,所以左下几乎找不到合适的打入点,因此相形之下,右下黑棋的角活得就显得有些太小了。

    “真是邪门了。”张帆心里暗自奇怪,只不过现在棋局况早,感觉上白棋虽然好下一些,但离分出胜负还早得很。

    左上角外侧飞挂,黑棋重新开始布局。

    白棋另一侧单关跳,小飞飞应得极为简明。

    黑棋四路拆三,尽力扩张右上黑阵以对抗左下白势。

    就在黑棋阵式将成的瞬间,白棋右上角小目挂入。

    正常而言,黑棋本手应当是上边三路跳下,以保持边上棋形的完整,如此白棋在三路拆边或四路飞起,将这里的棋形还原为小目低挂定式,从而形成双方慢慢下的格局。

    但因右下角的错误感到吃了大亏的张帆此时早已失去了冷静,急于挽回面子的他,没有心情一点一点地慢慢等待机会。

    三四路点和白棋的三三挡做过交换,黑棋另一侧三三飞下,张帆的意图是错有错招,把右上白棋也封在角上,从而在中腹形成大模样。

    白棋上边三路夹,手筋:如果直接三路冲就成了典型的俗手,虽然这样的下法黑棋没有变化的余地而且角活得不小,但黑棋弃去上边一子外围也变得厚实了许多。

    黑棋反夹,同样是手筋,在棋子接触的地方,张帆还是有一定力量的,否则也不可能入选这场对抗赛。

    白棋二路立,冷静,此时急于吃死一子反而会给对方以更多的借用。

    对手这一不动劲儿,张帆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里了:补一手厚虽厚了,但却落了后手,被白棋争先在左边拆边,黑棋实空上就落后太多了;不补,棋形又显得太薄,随时都有被对方反攻倒算的可能,补也不是,不补也不是,实在是让人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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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无可奈何



    思前想后,找不到能够两全齐美办法的张帆干脆有样学样,同样来个不会下的地方就脱先,左边三路分投,先把白棋连片的好点占去再说。

    白棋从上方大飞拆逼,通常情况下黑棋应当拆二兼挂角,接下来白棋尖顶后再单关跳起护边,利用攻击将下方的阵形实地,而若形成这样的局面,因为左侧弱棋的存在,以后围右边大模样的时候便要有诸多顾忌,这对在右上角已经付出巨大代价的黑棋在战略上来说又将成为两难选择。

    常识的下法不能满意,张帆灵机一动,落子的右手往上抬高一路,变低挂为高挂。

    白棋单关跳护边,黑棋托角,白棋扳三三,黑棋退,白棋立下,双方在这里走成一个最常见的星位一间高挂定式,张帆如愿以偿地在白棋阵营中打出一块根据地,并取得一定实地,但白棋也因角部安定进而牵制了对方在下方的打入,同样也可以满意。

    重获先手的张帆又要面对如何扩张右边大模样的难题,但由于右上角的外势非常薄弱,全盘没有一眼可见的好点,或者说,以他的实力和棋感找不到最佳的落点,终究,宇宙流人人都可以去学,可真正能走出来的到现在为止却只有武宫一人。

    五路镇头,想了足足有一分多钟,张帆还是决定在中央强做模样:单关跳起虽然稳健,但此时他已经没有那种悠闲的心情。

    很显然,黑棋的如意算盘是逼白棋在左上应一手,这样黑棋再跳方连回,真要能交换到这一手,,中腹黑棋成空的潜力将有天壤之别。

    张帆能算到这样的变化,小飞飞又如何能看不到?

    星位尖出,对于黑棋这明显过于一相情愿的招法,白棋予以最强硬的反击。

    三路靠下,中盘战斗就此展开:既然双方谁都不肯退让,那就只能用自已的力量来解决问题。

    白棋四路扳,黑棋断,白棋三路接上,这三步必然,所谓棋从断处生,舍此不足以搅乱局面。

    黑棋四路打吃,白棋长头,由于征子不利,张帆只有再打一步后三路虎住补断将左上角白空破掉,而白棋跳夹将黑棋二子棋筋治住,双方在此形成一个转换。

    单从实地角度来看,这个转换黑棋得利不小,按理说黑棋应当不坏,可惜的是,围棋的奥妙不是光靠低着脑袋比拼目数所能解释的。

    张帆虽然拼尽全力将全局的实空差距拉近,但左下四颗黑子也被纳入白棋的攻击范围,处境危在旦夕,因此,苦战还在继续之中。

    先手六路贴和白棋的长头交换之后,黑棋不得已转回在左下角六六位跳出:继续左上角行棋固然诱人,但对方于同处封头,不要说这几颗黑子是否活得出来都成问题,就算能侥幸两眼活出也必然会让白棋在这里形成七十多目的大空,想要赢棋简直事比登天。

    张帆既然不走,那小飞飞理所当然地在三路虎下,重新将左上角得回,并对这里的黑子形成攻击之态。

    眼下黑棋可以数出来的只有十几目棋,右边虽有模样,但外势太薄,最后能成多少空现在没有谁能算出,而白棋单一个右上角就有十目以上,左下连角带边若是全部成空至少会有三十多目,白棋大优毫无疑问。

    四路靠下,越看越觉得局面不妙,张帆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下边的白空破掉再说。

    如果白棋怕生事非而单位或三路扳,则黑棋退,不仅加强了自身,而且先手大幅将白空压缩,这时再返回来扩张右边模样,双方差距就拉近许多了。

    然而可惜的是,张帆显然低估了对面小孩儿的战斗力,否则的话打死他也不敢走这种明显过份的无理棋。

    白棋五路顶,黑棋挡,白棋断,关键时刻,小飞飞是一点儿也不手软。

    被拦腰切断,黑棋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虽然俗话说活棋容易吃棋难,但这也要分具体情况,此时两块黑棋都处在白棋的包围之下,每一边都岌岌可危。

    黑棋中腹长,白棋另一方向长,所谓扭十字长一边,现在的棋形正是如此。

    接下来黑棋先在角上三路扳,白棋挡,黑棋五路跳,等白棋六路压封头的时候再三路虎,张帆使出浑身解术要把这块棋活出,事实上,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他不去拼命:两块黑棋无论哪块死了,棋也就该交了。

    白棋二路打,继续追击:攻击并不等于杀棋,有的时候不杀比杀棋更让人难受。

    黑棋二路挡,白棋提劫。黑棋五路长,白棋继续压,黑棋提劫,白棋五路冲,黑棋挡,白棋再提,双方围绕着这个劫反复进行着争夺。

    没有合适的劫材,张帆置之死地而后生,干脆跳方整形,把一团黑子方在那里看对方怎么来吃。

    假如白棋执意吃棋,则黑棋将在六路扳出反击,由于角上还存在一个劫,这团黑子的弹性很强,外围被分开的五颗白子也存在被攻之虞,搞的不好反而有可能杀崩,这对于局势占优的白方便非明智之举了。

    六路挺头,小飞飞冷静的自补一手:对方想看自已怎么杀棋,那自已就偏不去杀,非要看看对方怎么补棋。

    黑棋提劫:反击手段被预先防住,张帆只有耐下心来做活。

    白棋老老实实的接上,不给对方以反击的机会:继续打劫当然也不是一定不行,但若是让黑棋不管不顾的二路叫吃进而打天下大劫,白棋自身也要冒一定风险。

    白棋不动劲,黑棋也就没有了发力的地方,中腹尖出,左边这块棋若被封住一样是会死的,张帆现在是左右为难苦不堪言。

    二路飞搜根:黑棋没有了反击手段,单只这里的死活问题以小飞飞的计算力还不是小菜一碟?

    黑棋二路挡,只此一手。

    右下角二路扳,这是小飞飞早就瞄好了的手段:这里有子之后白棋就可以在中间夹入破眼。

    没有办法,黑棋只有三路冲补活,而白棋接下来右边二路挡下,开局伊始被黑棋强行夺走的右下角便这样又被夺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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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无奈



    “这个小家伙,棋怎么这么厉害!”接二连三的打击使得张帆完全失去了开局时的自信,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一个看样子还在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下起棋来居然如此老练,明着攻击左边两块黑棋,真正的目标却是在右下角上,如此心机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恐怕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

    “看样子今天这个赌要输了。”张帆心里暗暗想到。

    右下角被吃回以后,白棋的实地已在四十目以上,这样巨大的差距已经不可能光靠扩张右边模样来对抗,单只是实地上的差距或许还可以想办法去拼一拼,然而可惜的是,从全局对比来看,也是黑薄白厚,白棋只有左上一角三颗黑子还未安定,黑棋却是左下,左上两块棋都未安定,另外右上如何定型的问题至今也还是个悬案,难以解决。

    这样的局面,如果在平常情况下他早该投子认输了,可问题是这盘棋不仅关系到这场对抗赛儿童组比赛的结果,更要命的是自已赛前当着一大堆朋友面吹下牛皮,而且还和这个小家伙打了赌,赔根雪糕对他来说倒还没有什么,但这个脸他实是在丢不起啊。

    左上角二路立,这里是黑棋唯一的希望所在:如果能将左上白棋整体鲸吞,又或是借攻击同时将左边两块弱棋全部处理好并顺调将右边大模样最大程度地围起来,也许胜负还有争一争的可能,虽然成功的可能连百分之一也未必到得了,但舍此以外,张帆也找不到第二条路了。

    上边四路靠压:如果说黑棋能走的道路只有一条,那么白棋可以做出的选择就太多了,而现在,小飞飞的选择是靠压出头,三分守七分攻,虽处绝对优势但也绝不保守。

    黑棋扳起,虽然知道这是被利之招,但张帆却也只能如此。

    白棋顺调长头,对别人狠也是就对自已狠,围棋是一种很讲道理的智力游戏,谁想得到的比别人的多,那么他也就要有付出比别人更大代价的觉悟:假如黑棋稳妥地外围封头,白棋也就会老老实实地在角上做活,但对方既然非要把白角吃住,那么左上黑棋自身也要承受被吃的危险。

    张帆左边二路拐:因为是被迫强攻,黑棋的着手极为困难,即要防白棋角上做活,又要照顾上边的实空,此外还需要操心左上角黑棋自身的死活,其难度简直比让石头开花还要难上几分,想要成功恐怕只能寄希望于对手突然犯了神经。

    白棋二路挡,黑棋三三点,白棋接住,黑棋七路压出:角上先手占了点便宜之后,张帆只能面对左上黑棋的死活,如果可能,他何尝不想从另一个方向压过来封住白角,但白棋于同处一拐,同样被包在里面的黑子是绝无可能对杀成功。

    白棋二路打,这里是黑棋的痛脚:接住?棋形呆板,一个眼都没有,别说是攻敌,自已活不活都成了问题;二路顶?棋形是紧凑多了,但却留下了一个被对方打劫吃住四子的后门,正所谓是‘不接时难接亦难’。

    权衡半天,张帆决定五路先打吃一手:如果白棋肯愚形接上,那自已接上心情上也就好受了许多。

    但小飞飞二路打的时候早就料到对方了这一招,或者说,他之所以打着一手就是为了让对方打这一下:三路虎,黑棋接,白棋二路立下,小飞飞顺调不仅将这块棋做活并围出来十目实空。

    没想到只是一转眼对手就将角上的白棋安定,失去了行棋目标的李帆心神大乱:没办法,本来就是近乎于无理的进攻,既然小飞飞没有犯错,成功不了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右下角二路点和白棋的弯先手做个交换,黑棋左上二路顶住:棋其实现就应该交了,但情绪使然,张帆现在是破罐破摔,纯粹为下棋而下棋。

    遇劫先提,不管三七二十一,白棋先拔掉一子再说。

    此劫黑重白轻,打是打不过的,张帆也四路拔去一子,这里,他设下了一个圈套:如果对方贪心八路扳头想全歼这团黑子,则黑棋从上边贴住,利用对方倒扑的弱点将左上角封住,如果真能先手达到这个目的,今后角上还存在二路贴下对杀余味,虽然希望极为渺茫,但总好过束手待毙。

    只是可惜,这种小花招对于小飞飞来说实在是太初级了,一边五路拐头,白棋不贪小利,依然是不紧不慢地缓缓推进。

    对方没有上当,黑棋只有在中间长出头,虽然只是一路之差,白棋接着在五路单长,上边瞄着飞下吃住三颗黑子,中间瞄着出头继续攻击,两者见合,黑棋只能二选其一。

    六路跳封,张帆凭着感觉硬封模样:左上三子虽然价值巨大,但这里若是让白棋出了头,右边的大模样就没指望围成了。

    张帆既然选择了照顾右边模样,那小飞飞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三路飞下,白棋在这里又增加了十多目棋,双方的实地差距变得更大了。

    三路挡下交换了一手,黑棋左边八路跳张势,虽然现在的局面是即便右边全部成空也未必够用,但棋已经下到了这个程度也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飞封分断,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左下角的黑棋还没有活出就想强封大空,小飞飞哪儿可能让对手如此顺心。

    黑棋冲,白棋挡,黑棋断,必然,由于下方是白棋的厚壁,接下来白棋中间冲,黑棋挡,白棋上边断,至此,中腹反打吃住二子和断开左上黑棋二者必居其一,黑棋勉强形成的封锁线瞬间崩溃。

    “你赢了。”尽管万般的不情不愿,张帆也只有接受了这个现实,象征性的又走了十几步,满脸懊丧的小学生终于承认了自已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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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签字,终局



    “老师!”赢了棋,知道有雪糕可吃的小飞飞兴奋地举起右手大声叫道,清脆的童音在满屋只有棋子落盘时发生轻微噼啪声中显然异常响亮。

    “嘘,小点儿声,不要影响到别人下棋。”正在满场寻视的那位高个中年人闻声连忙走过来小声叮嘱道。

    只不过这种马后炮显然晚了半拍,整个赛场近三分之二人的目光都已经转向这个半跪在椅子上,右手高高举着的大眼睛小男孩儿。

    “大家继续下棋,继续下棋。小朋友,有什么事吗?”高个中年人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受到影响,然后俯下身来和蔼地向小飞飞问道:小孩子不懂事儿,讲大道理是没用的。

    “老师,棋下完了。”指着棋盘小飞飞答道,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

    “呃?这么快?”从开始宣布比赛到现在还不到一刻钟,许多人的棋盘上还只有寥寥二、三十颗棋子,连布局都没有结束,高个中年人不能不感到有些奇怪,要知道能被选入参加这次比赛的都是两家棋社中具有一定实力的棋手,并非那些下棋想也不想,五分钟就可以拍完一盘棋的菜鸟级爱好者可比。桌子对面带红领巾的小学生他也认识,在这个年龄段虽不能说棋有多好,但也是平均水平以上的水准,假如说是张帆快胜这个小男孩儿倒也可以理解,可看双方脸上的表情却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高个中年男人疑惑地把目光投向棋盘。

    黑白两色棋子在桔黄色的棋盘上要多清楚就有多清楚,没用十秒钟,这位中年男人便已看出了眉目。

    高手看棋大多数情况下并不需要象普通人那样点着头一目一目的去数,通常只要看一下黑白双方的棋形大体就能知道谁好谁坏,而具体到这一局甚至连棋形都没必要去看:右下角——黑死,左上角——还是黑死,而右边黑棋唯一的希望所在——大模样,偏偏又被白棋在右上二路托到,退则被利,扳则空破,假如这样的棋还想继续顽强下到收完单官,恐怕相差六七十目都不稀奇。

    “白棋胜?”虽然棋局已经一目了然,但高个中年人还是要和双方棋手确认。

    “嗯。”小飞飞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边确认了,高个中年人抬头望向对面的张帆。

    “孙老师,对不起,我输了。”张帆显然认识这位烂柯棋社的工作人员,低着头,红着脸有些难为情地小声说道。

    “噢。张帆,等比赛完了你到我的办公室一下。现在先签字确认。”把比赛结果填入对阵表格,孙老师把文件夹递给身前的小男孩儿:虽然对自已的学生被一位学龄前小朋友杀得这么惨非常好奇,但现在本赛正在进行中,身为比赛的裁判长他不又不可能中途离场跑到隔壁去复工盘研究,所以只能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去问个究竟。

    “比赛完了可以出去玩儿,也可以在赛场里看别人下棋,但要记住,千万不能大声说话,知道了吗?”签个名字当然用不了很长时间,就算小飞飞写的再慢,十几秒钟也足够用了。轻轻拍了拍小飞飞的短寸头,孙老师耐心地叮嘱道:不管大意也好,失常也好,能赢下比自已年纪大近一倍的对手,这个小朋友就足够叫人另眼相看。

    “知道了。”小飞飞听话地答道。

    “呵,真懂事儿。”笑着夸奖了一句,孙老师继续寻场去了。

    “哥哥,雪糕。”小孩子记知不记打,别的什么都可以忘掉,但这件事儿却绝不可能忘掉,刚把棋子收拾完,小飞飞便急不可待地追问起来。

    “知道。走,给你买去。”没好气的应了一声,张帆带着小飞飞离开了赛场。

    两个人刚刚离开不久,去上厕所的李飞扬便走进门来在前面的讲台后坐下。

    “哎,小李,儿童组六号台你们的那个小棋手你认识吗?”见到李飞扬回来了,孙老师绕过两排棋桌走到他的身边小声问道。

    “噢,你说的是王一飞吗?认得,当然认得。”就是他为小飞飞抽得签,李飞扬当然知道儿童组六号台上坐的是谁。

    “那个小孩子多大了?”孙老师好奇地问道。

    “算是六岁吧。”李飞扬如实答道。

    “真的只有六岁?”虽然和自已所估计的相差无几,但当事情真的得到证实,心中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当然,我骗你干嘛。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咦,他们那盘棋下完了?”李飞扬一抬头,这才发现有一张棋桌已经空了。

    “是啊。你猜猜结果是什么?”孙老师故做神秘地问道。

    “呵,那还用猜,肯定是王一飞赢了。”李飞扬微微一笑,颇为自信地答道。

    “嘿,未卜先知,你是诸葛亮啊你!”孙老师惊讶地叫道。

    “呵呵,什么未卜先知,我只是比你更清楚王一飞的实力而已。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年纪问题,以他的实力就算参加青年组的比赛也不是不够资格。”李飞扬笑着解释道。

    “呃?那岂不是神童吗?呵,你们道场运气总是那么好。”孙老师若有所思地笑道。

    “呵呵,没办法,运气要来的时候是挡也挡不住。”李飞扬笑道:两家棋社虽然存在着同业竞争,但大家私底下的关系还是相当融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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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小卖部



    和忘忧清乐道场一样,烂柯棋社一楼的门口处也有一个小卖部,主要经营一些诸如香酒,面包,饼干,方便面,饮料之类的东西,一方面可以方便那些好棋成瘾,以棋社为家的痴热棋迷解决五脏庙的问题,另一方面还可以给棋社创造一点额外收入,尽管数目不是很大,但也了胜于无。

    带着小飞飞,张帆不情不愿地从二楼走了下来,虽然感觉很沮丧,但这个小学生还是很讲信用的,甭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这个结果,既然这个小不点儿赢了,那自已就要认赌服输,别让人家看扁了。

    “李大爷,买雪糕。”探头见屋里没有人,张帆向着楼外大声叫道。

    有人说中国棋院隔着两条街摆摊修理自行车的老头儿都有业余四段的实力,这句话是否是正确或许还要具体考证,夸张一些也很有可能,但其所形容的那种氛围却是极为形象,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天守着一个玩棋者的大本营,想不会下棋也难,所以,小卖部的李大爷同样也是一位颇有些实力的棋迷。社区里小卖部的生意当然不象街道旁边的那些商铺那样红火,因此李大爷经常在小卖部的外边摆着棋摊和来棋社玩棋的老棋迷过棋瘾,有人要买东西的时候才进屋拿货,如果是熟客,甚至会让顾客自取自拿,而现在,他就正和一个老头儿在楼门口外的树荫下埋头苦战。

    “噢,是张帆呀,你先等等,我这就过来。”李大爷和面前的对手打个招呼走进了小卖部。

    “想要什么的?”把冰柜上面盖着的棉垫掀开,李大爷笑着向小学生问道。

    “你自已选吧。”张帆把小飞飞推到前面说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注定自已要破财,那干脆正对方来得满意,省得让人家说自已买便宜的蒙小孩子。

    “哟,张帆,又是你请客呀?”看来张帆也是小卖部的熟客,李大爷笑着调侃道,从这句话中可以得知张帆没少因为和人下棋赌东道而破费。

    “什么又,这个星期不就这一次嘛。快点挑。”小孩子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不想让老头多问,张帆催促着小飞飞。

    “我看不清楚。”两手扒在冰柜上努力踮着脚尖,小飞飞着急地答道:没办法,冰柜的高度对于他这个六岁还差半个多月的小孩子来说确实是有点太高,看着冰柜里七八种花花绿绿,造形各异的包装袋,小男孩儿不知道该选哪个。

    “呵,那就来根黑玫瑰吧,夹心巧克力,很好吃的。”李大爷笑着推荐道。

    “嗯,那就它吧。”小孩子没主见,大人说什么是什么,既然这个笑着说话的老头儿挺和蔼的,那他推荐的就应该错不了。

    “呵,小家伙,有眼光。”李大爷从冰柜里取出一支雪糕递在小飞飞的手中。

    “谢谢爷爷。”也不客气,小飞飞撕开包装纸就享受起了胜利果实。

    “真懂事儿。对了,张帆,今天的比赛不是有你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不是已经下完了?”说来说去,李大爷到底是说道了张帆的痛处。

    “嗯,下完了。”含含糊糊地小声应了一句,张帆拉着小飞飞就想离开。

    “哎,别急着走吧,输了还是赢了?“李大爷是打破沙锅问道底。

    “哈,老李,你就别问了,光看那个样子你还猜不出来,肯家是输了。”也许是在楼道外等的时间太长,刚才和李大爷下棋的那位对手也走了进来。

    “宋爷爷。”没想到进来的还是熟人,小飞飞高兴地大声叫道。

    “哟,原来是你呀,呵呵,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张帆的对手就是你呀!”微微一愣,宋大爷惊讶地叫道。

    “是我呀。”搞不明白宋大爷的意思,小飞飞眨吧着大眼睛认真答道。

    “不会吧?!张帆,你真的输给这么个小不点儿?”李大爷闻言也是大吃一惊,刚才他还以为这个小男孩儿是张帆的弟弟呢。

    “他运气好罢了。”肉烂嘴不烂,张帆脸上发热但嘴里却还在犟着。

    “呵,怪不得小彭他俩对你那么有信心,原来是真有两下子呀,能把张帆赢了,不简单,不简单。”张帆的话虽然有点酸溜溜的味道,但却也证实了两个老头的猜测。

    “怎么?老宋,你认识他?”李大爷问道。

    “呵,算是吧,今天刚认识的,他叫王一飞,是忘忧清乐道场的,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来看热闹的,后来在门外一签到才发现居然也是参赛棋手,其实猜错的人也不只我一个,老张因为这个还和带他来的那个年轻人吵了几句呢。”宋大爷笑道。

    “呵呵,这么小年纪就参加比赛,确实是让人很难想到。而且还赢了张帆,那就更了不起来。”李大爷也笑着夸奖道。

    “运气,李大爷,我说了,他靠的是运气!”一边站着的张帆不服气地强调道。

    “好,好,运气,是运气,可就算运气也不简单了。”宋大爷微笑着安抚道。

    “哈哈,运气不运气摆一遍不就知道了,李大爷可是出了名的铁口直断,金字招牌。来,反正你们的比赛已就完了,复下盘,也让我见识一下。”这个老头儿可比宋大爷好事儿的多,张帆表现的越不服气他就越想知道这局棋的过程。

    “摆就摆,谁怕谁。”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输了棋又不服气的时候往往希望得到他人的理解,说上那么一两句诸如‘可惜“,‘要是’,‘如果’等等的马后炮,张帆年纪虽小,但想法却也没什么两样。

    棋盘棋子都是现成的,椅子也有的事,于是两老两小在楼道门口摆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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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变中变



    “有没有搞错,第一招走这儿,张帆,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啊?”第一颗棋子刚刚放在棋盘上,李大爷已经吃惊地叫了起来:他只是千百万普通围棋爱好者中的一员,于围棋的理解和认识大多是靠着自已在实战当中一点一滴地积累得来,所以,类似这种离经叛道、明显另类的起手式别说见,连听也没听说过。

    “谁没睡好!我就是想换个心情,不行吗?”三斤鸭子二斤嘴,张帆耍赖似地强辩着。

    “呵呵,怪不得你说人家运气好,单看这一招就知道你根本没把对手放在心上。以这种心态和别人交手能发挥出正常的水平才真是件怪事儿了。”宋大爷的见识显然比李大爷多上一些,所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用不着把整盘棋看完,他便猜出了张帆下棋时的对局心理。

    对于宋大爷的话张帆无从反驳,只有把棋局摆了下去。”哎,白棋怎么不继续爬呀?黑棋又不敢扳头,多爬两步后再三路一飞,实空至少有近三十目,便宜大发了。”看到白棋突然在右下角脱先,李大爷有些奇怪地问道:占空角当然是毫无疑问的大场,但比起右下角近三十目的实空来说还是小了一些。

    “那样走不行,会吃亏的。”急着忙着对付那根黑玫瑰,小飞飞百忙中随口答了一句。

    “吃亏?不对吧?四路和五路的交换白棋便宜,这可是下棋的常识,你是不是以前没听说过?”宋大爷笑咪咪地问道。

    在传统布局理论中对于棋子位置的高低配合极为讲究,通常认为三线是取地线,四线是取势线,也就是说走在三路位置较低,利于成空,但不利于发展中腹势力,容易被对手压扁,与之相对,四路位置偏高,便于取势但不容易被对方从下边掏空,再换一句话说,四线和三线的交换在布局阶段通常被视为对等两分,双方各有所得,互不吃亏。

    也正因为如此,两位老人才会觉得白棋在这里不应该脱先,想想也是,在三路围空尚且都可接受,更何况此时还要高上一路?

    或许,这两位老人还在为可以教导眼前的小男孩儿而感到得意呢。

    “我听,听说过呀。”虽然已经九月中旬,但天气还是很热,雪糕拿离冰柜没过多长时间已经开始融化,尤其是小孩子贪吃,一开始就先把最外面包着的那层巧克力给啃掉了,因此里面的奶油夹心此时正顺着雪糕把往下流,搞得小飞飞连舔带咬,连回话的时间都没有。

    “呵呵,慢点吃,小心别弄到身上。”轻轻拍着小男孩儿的头顶,李大爷笑着提醒道。

    “是呀,小家伙,别急,吃完了再说。”宋江大爷也是笑着说道。又不是什么急事,吃急喽呛着了小孩儿就不好了。

    “他是说黑棋在三路长有棋,就象实战那样,黑棋如果把角活了,四路爬的几颗白子不仅落空,而且还成为送对方成势的恶手,所以这里补棋本手应该是在三路弯。”张帆为表示自已的水平抢着答道。

    “嗯,有道理,有道理,原来还有这样一手,算是爷爷从你这里学了一招。”想了想,李大爷恍然大悟。

    “呵,到底是正经科班学过的人,和咱们这些玩野棋的就是不一样。”宋大爷也明白了自已的错误。

    得到正面夸奖的张帆心情显然好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得意之色。

    “不是,长不行的,白棋三三一挡黑棋就损了。”没等张帆的笑容在脸上保持多长时间,将大部分雪糕已经消灭掉的小飞飞一边舔着嘴唇一边说道。

    “怎么可能,要是那样,刚才我长的时候你怎么不挡?”张帆不解地问道:假如对方真认为有办法保住角地,没理由在实战时那样轻易地将角空让出。

    “刚才你又没有多爬两下。”小飞飞说了一句又舔雪糕去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其他三位这才意识到随着周围情况的变化,原先存在的手段现在居然已经失效:由于多爬了两手,白棋整体已经比刚才强了许多,就算黑棋可以在星位先手切断,但占到三三要位的白棋完全可以与之对杀,这几颗黑子是做活无路,外逃无门,不仅没能破空,反而失去了右边的先手官子,损失之大可想而知。

    “噢,原来是这样?嘿嘿,张帆,看样子我还夸你夸早了。这么说白棋爬三路是可行的喽。”宋大爷是从善如流,谁说的有理就听谁的。

    “是吧。”发现自已算路有误的小学生迟疑的答道,心中暗叫倒霉:刚才在说这个变化的时候并没有往棋盘上摆子,所以他没有留意到多了两个交换之后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极大的失误。

    “不是,长不行,这里应该是直接在三三托。”把小木棍上的最后一块白色物体送入口中,小飞飞这才有空回答。

    “托三三?成立吗?白棋二路扳,黑棋不一样活不了吗?”有了刚才的例子,宋大爷说话也不是那样的肯定了。

    “白棋扳,黑棋就二二反扳,白棋最多只能吃掉一半。”小飞飞简单地提醒一句,又恋恋不舍地舔起木棍上的残汁。

    “啊,还有这样一手呀,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么小的地方居然也有棋!”李大爷是连连摇头。

    “不对,白棋可以二路单立,不给黑棋借劲儿不就行了。”张帆不服气地反问道,说道对局部棋形的敏感,他比两位老人家还是要强上许多。

    “那黑棋接上不就得了,有二路的先手飞,角上的对杀白棋不行,黑棋很简单做活。”小飞飞理所当然地答道。

    也是,如果不敢对杀而只能在星位接上的话,其结果和白棋三路单长黑棋接住有什么两样?

    “哈哈,张帆,看来这盘棋你输的想不服也不行了,单凭这个角上的变化人家就比你厉害。”自已的方案被一个小孩子当面否决,张帆的尴尬可想而知,李大爷在看眼中是笑在心中。

    “呵呵,小朋友,雪糕好吃吧?看,弄得满脸都是。老李,再拿两根黑玫瑰来,我请客,人家给咱们讲课,咱总不能一点儿表示没有吧。”看到小飞飞意犹未尽的样子,宋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向李大爷。

    “怎么?寒碜我是不是?!就你大方是不是?”啪的一声把宋大爷的手打了回去,李大爷起身进屋取出几支雪糕递给大家:独乐乐何如众乐乐,只要大家开心,几根雪糕他还是请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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